娘的吼声在村口跟放鞭炮似的，李浩趔趄着，两只脚在烂泥地里拖得老远。那双快掉鞋帮的破布鞋，此刻恨不得直接给我俩脚底板拜年。他爹李大山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唾沫星子跟oportunidades似的，噼里啪啦砸在驴屁股上。

李浩直挺挺地跪在那儿，脸憋得通红。他娘的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！他娘刚才哭得比谁都凶，可他爹更过分，当着全村的面向他吼，唾沫星子弄得他一脸都是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还杵在这儿干什么？赶紧滚回去干活！”李大山头也不回，声音跟炸雷似的。

李浩咬咬牙，头也不抬地爬起来，一跛一拐地往家走。烂泥地儿吸着他每一步，脚底板都磨出了血。他娘偷偷从窗户往外瞧，抹了抹眼角，又赶紧缩回头去。唉，这日子过得，比吃黄连还苦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子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地笑。李浩皱了皱眉，那领头的小子是王虎，去年他抢了李浩的烤红薯，这事还没完呢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浩吗？怎么，被你爹揍了？”王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
李浩冷哼一声，没说话，撇开脸走过去。他娘在后面喊：“浩子，等等！”

他停下脚步，他娘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手里攥着三个破鸡蛋。“给，拿着。”

“娘，您……”李浩眼眶一热。

“快拿着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他娘叹了口气，把鸡蛋塞到他手里，“你爹……唉……”

李浩点点头，把鸡蛋揣进怀里，又埋头往前走。

回到家，饭桌上就三个人。他爹李大山正在喝酒，他娘在一旁低头扒饭。李浩默默吃着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
晚上，他爹踱进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烤焦的木头。“给你，今儿个在河对岸捡到的，做柴火用。”

李浩没接，往床上一躺，就蒙着被子睡着了。

半夜，他被一阵沙沙声惊醒。他悄悄支起身，发现窗外站着一个黑影。他心头一紧，悄悄摸到墙角抄起一根扁担。

黑影突然动了，如鬼魅般蹿进屋里。李浩屏住呼吸，握紧扁担。

“谁？”他低喝一声。

黑影动作一滞，随即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李家小子，别紧张，我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