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鼻孔捂得更紧了，顾星河推门的风果然透着凉，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倒是让她觉得有点安心。她正琢磨着下一碗药是直接喝还是找点糖ball球着喝，顾星河已经走近了。

“药呢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她手边那碗还剩半勺的药汤上。

“呃……我……”林晚下意识想怼一句“关你什么事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顾星河那张脸不是吃素的长辈，也不是需要她假意客套的领导，是他啊，那个每天在她护士站晃悠、偶尔还顺手帮她把滑落的刘海别回去的顾星河。她鼓起勇气，但声音还是有点发虚，“我……” 还没说完，顾星河已经弯腰，戴着白大褂的手隔着碗沿舀了一勺，用嘴吹了吹递给她。

林晚愣了愣，接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，抽风似的缩了一下。

“烫。”顾星河没说什么，自己又吹了两下，递到她嘴边。

林晚张了张嘴，看着那勺乌漆麻黑的药汤，咽了口唾沫，还是没动。顾星河耐心等着，眼盯着窗外，没看她。

病房有点闷，还有药汤的苦味儿在口腔里打转。林晚突然想起今天科室里传来的消息，心里有点乱。赵姐刚过来接手她最后一班，回头小声问她听见没。说是王局的外甥女下周报到，要跟张处一个科室。林晚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这事儿跟她也关系不大，她每天就是科里科外跑跑，王局也没少见着她，应该清楚她什么成分。

可不知道怎么的，这消息就像根小刺，扎得她有点不舒服。王局的外甥女，那肯定是手眼通天的主儿。以后科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她这小护士还想混得风生水起？虽然她觉得目前也挺安稳的，但心里总归有点不踏实。

顾星河是察觉到她的走神了吗？他没有戳破，自顾自收拾东西，“病人还有事吗？”他问。

“没事没事，我就是发呆。”林晚赶紧把药喝了，苦得她差点当场去世，但顾星河递过来的那小半勺白糖还是让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下周开始，你们科要来个实习生，王局的外甥女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。他正看着她，眼神没什么特别的情绪，就像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