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莹顺着声音扭头，就看见林薇薇那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表情。她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，顺手从旁边的推车上抽了支体温计塞给她，“又发烧了？”

“别提了，刚来的那个病人，推床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，我这护士急得直跺脚。”林薇薇把体温计贴在王雪莹腕上，自己盯着电脑屏幕，“病人是隔壁栋的，老周家的，癌症晚期，就是那种绝症，家属非说是医院治不下去硬要送过来。结果呢，路上就突然呼吸停止了。”

王雪莹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名字和床位号，眉头不自觉拧紧：“家属不配合，又是急症，ett（气管插管）钳没带，临时找确实来不及。”

“可不就是嘛！那家属，老周的老伴儿，哭得那个惊天动地，说医院见死不救。”林薇薇撇撇嘴，“最后还是找关系，请你去处理的，我都没跟着去，听说护士长差点被打。”

王雪莹把外套往上扯了扯，看着急诊室里忙碌的人影，鼻尖有点发酸。老周是上周来做检查的，诊断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时间了。家属闹是意料之中的事，他们天天盯着病床，看不得半点风吹草动，医生怎么说都像在得罪他们。

“查结果了吗？”她走到护士站，拿起那沓病历，“看心跳数，监护好像一过性停跳了多久？”

“已经送去病理科了，律师也在那边，家属不让我们靠近。”林薇薇叹了口气，“医生没事吧？刚才我去看，人脸都白了。那种随时可能走人的病人，最怕出这种事。”

“我没事，就是有点内疚，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。”王雪莹翻开病历，上面记录着她给老周的初步诊断和治疗建议，“家属情绪太激动了，工作还是得按流程来，不能因为人闹就乱了分寸。”

旁边的护士小声插话：“医生，刚来的那个病人情况好像更不妙，ICU要收了。”

王雪莹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往里走。急诊室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战场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焦躁。几个病人躺在不同的病床上，监护仪发出规律的警报声，护士们跑前跑后，手里永远有没完没了的任务。

她走到一个角落的医生办公桌前，从抽屉里摸出块薄荷糖，撕开包装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