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。”林北的声音又响了，还是那么冷，像平时开会的时候，板着脸讲那些谁也听不懂的合作条款。苏婉咬着嘴唇，脑子里嗡嗡响。手机屏幕的光晃得眼睛疼，她就着这点光，慢吞吞地打字——

“林总监，今天是周五，不是封山日，您看……”她把第二天早上的会议改到下午写了上去，又加了一句，“销售部那边的方案明天要交，上午要改的。”

发送出去，手机“嘀”一声轻响。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。这男人，是铁打的吗？跟他说去他三叔家吃饭都不去，倒是能为了这种破事改会议时间。她刚想再发条消息说说她自己也是自愿的，林北那边直接回了个“嗯”，也没多字。

苏婉撇撇嘴，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。衣柜在那边，她转身走过去，背靠着冰凉的衣柜门，深吸一口气。衣柜里挂满了林北的衬衫西裤，他那是南方大汉，穿的衣服总要宽宽松松。她随手抽出来一件，料子厚实的白色真丝衬衫，低头闻了闻，是洗衣液的那种清爽味道，不是他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香。

她把衬衫搭在肩上，对着衣柜里的镜子比了比。镜子里的女人，脸小，眼睛大，穿着睡裙，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。她长得不算惊艳，但看着顺眼，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，像只护食的猫。她抬手在镜子里捋了捋头发，弯起眼睛冲自己笑了一下，又赶紧收敛了表情。跟林北对着干的时候，她好像总是这么容易就炸毛。

她把衬衫套上，袖子短了一截。林北那身板，穿这样宽松的衣服肯定显不出人形。她摸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翻到他们私下建的群“家属群”，群里除了她俩，还有林北助理张浩和张浩女朋友，以及一个总爱讲冷笑话的林北三叔——苏婉只见过一次，印象停留在对方一身烟酒气和一身顶级西装的巨大反差。

群消息不多，偶尔有人发个表情包，不是张浩女朋友就是张浩。苏婉想，这男人是不是没朋友啊？连个发动态的都没有。她想了想，发了条消息，“三叔四叔不在家吗？”

张浩秒回，“三叔出差了，四叔在画室。”

苏婉：“……”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又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