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昨天还抱怨说落枕疼得他半夜翻不了身，今天就哼哧哼哧在院子里劈柴了。我瞅着他那背影，摇了摇头，溜达着进了里屋。屋里头，老古董箱子还摆在墙角，上面落了层灰。我抬手一掸，哗啦啦掉下来几只蜻蜓。

“啧，看来是进灰了。”我嘀咕一声，弯腰把蜻蜓一个个逮起来，扔到窗户台上。这些小东西翅膀一扑扇，没一会儿就飞走了。

正屋的堂屋铺着块旧木板，当院子使。角落里放着张旧木桌，桌上摆着个青花瓷碗，碗里搁着本翻旧了的医书。我起身坐下，翻开那玩意儿，里面写的都是些活血化瘀的方子，还有几页是祖上传下来的符咒图样。

“对了，”我摸出兜里那颗墨绿色的药丸子，放在手心，“昨天让王瘸子捯饬的那颗，估计这时候该见效果了。”

这药丸是我瞎捣鼓出来的玩意儿，用几种山野草捣碎，还得加点儿自制的艾草汁，反正瞎猫碰死耗子，还真有点儿效果。王瘸子那老小子，落枕疼得跟要死爹似的，吃了颗药，今儿就冒烟干活了，这事儿本身就说明，药劲儿是真不错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抬头瞅去，是隔壁张寡妇。

“哟，林子，你在这儿忙啥呢？”张寡妇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里面装着点儿菜叶子，“我这不是打听你呢，我家老头子……他头晕眼花，走道都打晃。”

我一听，眉头微微一挑。“老赵？他咋突然犯毛病了？”

“就是早上起来就这样子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说话也没精神头。”张寡妇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大夫说看不好，让我来问问你。”

“看不好？就老赵那身子骨，不是说大病。”我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药碗，“走，我跟你去看看。”

跟着张寡妇进了她家。老赵正坐在炕沿上，确实没啥精神，脸色也比平时白了好几成。“林子，你来了……这老东西怕是熬出头了？”张寡妇小声嘀咕。

“什么熬出头？他这是气血亏虚，你看，脸色发白，眼睛没神，走道都晃悠，这都是典型的气虚血弱。”我蹲下身，拍了拍老赵的肩膀，“抬胳膊。”

老赵迷迷糊糊地抬了抬胳膊，我搭上他脉博一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