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面前摆着个木头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：“王氏跌打医馆”，不过仔细瞅，牌子上字都快掉没了，旁边还落了俩鸟窝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村童们路过都捂着肚子，偷偷给他使眼色。这倒不是王瘸子做了什么坏事，纯粹是人家看他太过瘸了——右腿跟短了一截似的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，跟那根专项行动队用的拐棍似的。可奇怪的是，明明瘸得跟 introduction（介绍）似的，王瘸子脸上却没啥跟不上趟的表情，反倒是头顶那几根头发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
“瘸子，又看上哪个村姑的妹妹了？”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叼着烟袋，斜眼瞅着他，语气里满是讥讽。这家伙叫二愣子，是村口五金铺的老板，平时就爱欺负王瘸子。

王瘸子没吭声，手指把烟灰往地上摁了摁，指节因为用力，泛着青白色。他瘸着腿往前挪了两步，踩在二愣子刚扔的烟屁股上，没动静。

“我日……”二愣子想骂，抬头瞅见王瘸子那眼神，后面又缩回去了，估摸觉得自己骂不过他。这瘸子，虽然人长得歪歪扭扭，但手里有几手，村里谁家有点头疼脑热，唤他一声，他能搓两颗药丸子下去，保管准灵。当然，前提是那人情好，银子到位。不像二愣子，自己家五金铺都快倒了，还在这嘚瑟。

王瘸子今天不痛快。早上出村采药，路遇一老农养的耕牛，蹦起来就想跟他干一架。结果人家耕牛没碰他，反而用鼻子拱了拱他脚下那块缝着补丁的草编篮子。当时王瘸子正腰隐隐作痛，这老牛一拱，嘿，他嘿，当天就腰疼得直冒虚汗，走路都跟踩棉花似的。

“疼死我了……”王瘸子蹲下，右手揉着腰，脸抽了抽。他这祖传医术，专治各种跌打损伤，可对自己，就没那么好使了。祖传的秘方药方一大堆，可很多都是给病人用的，自己这点劳损，用那玩意儿，怕是得把自己整成个药引子。

“嘁，活该，哪个不遭罪啊……”村口的大槐树上，传来几声鸟叫。王瘸子抬头瞅了瞅，树杈上蹲着个白头翁，歪着脑袋看他，那眼神，跟二愣子那眼神有得一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