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瑟缩了一阵子，棉袄里头的冷气简直能把人冻透。他盯着手腕上那块刮得薄薄的铜牌，心里直盘算，这玩意儿要真能换顿饱饭就成，要不能，等会儿还得继续在这鬼地方讨。北风卷着雪粒子更凶了，噼里啪啦往脸上砸，次次都疼得他咧嘴。

他往街角里缩了缩，这块地儿背风，还能瞅见一家小饭馆的烟囱，时不时冒点辣椒色的炊烟。老王就琢磨，等烟囱里再冒出炊烟，得赶紧凑上去，饭馆老板看着和善，前两天还往他口袋里塞了个冻硬的馒头。

正犹豫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丫头，怀里揣着个包袱，跌跌撞撞往这边跑。小丫头看起来也就七八岁，棉袄穿得却臃肿，脸上冻得通红，小手揣在袖子里，跑起来一晃一晃的。

“哎呀！”小丫头一头撞在老王身上，手里的包袱掉地上，散落一地。老王吓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扶，低头看见几个铜钱滚到他脚边。

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，抱住包袱就往外蹦，“妈！我的钱！”她跑几步还回头瞅瞅，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里却亮晶晶，像捡到宝贝似的。

老王看着她，心里微动。这小丫头看着可怜，怀里那包袱鼓鼓囊囊的，不会全是铜钱吧？他眼珠转了转，伸手想捡起铜钱。

“别动！”小丫头突然瞪圆了眼睛，小手一挥，像护崽的老母鸡，“那是我的！”

老王一愣，这小丫头还挺犟。他嘿嘿一笑，弯腰把铜钱捡起来，揣进口袋，“小妹妹，哥跟你要点钱花花，你不多不少，就跟我这一样多，行不？”

小丫头瞪着他，小嘴一撅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就是不开口。

老王一看这架势，心里有了数。他摊开手，把铜钱倒出来，又伸手从包袱里掏出十几文铜钱，放在一起，“你看，一样多，咱们公平交易。”

小丫头眼睛亮了亮，小手犹豫地伸过去，接过铜钱，小声念叨：“谢谢哥哥……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小丫头往旁边拽了拽，让她躲在一堆煤渣后面，自己则掏出那块刮得薄薄的铜牌，对着小丫头晃了晃。

“小丫头，你瞅见没，这铜牌挺好看，我打算拿它跟你换点吃的……”

小丫头瞪大了眼睛，小嘴微张，显然没见过这个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