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自己大概是倒霉到家了。

北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他脸上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往街角更黑的地方钻。那破洞棉袄迎风一面几乎要散架了，午夜的冷气能直接钻进来，冻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手里那根讨饭的竹棍儿，戳着地，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轻响，提醒他活在这个世上的事实。

他叫王八，但这年头，谁他妈有空记住一个乞丐叫啥。大家伙儿都叫他老王，或者说，直接叫他“要饭的”。睡过桥洞，吃过发霉的馒头，三天两头为了一口热水跟街边小卖部老板斗智斗勇。日子？日子就是凑活。

刚才，为了几毛钱，跟旁边蹲着的另一个光头乞丐抢。那小子手快，他手里攥着的半个冷硬的烧饼，啪地就到了人家手里。老王vesper吐了口唾沫，想再争，结果那光头不知怎地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了下来，正好压在他腿上，手里的烧饼也摔了出去。

老王看着那小块黑不溜秋的烧饼滚到远处水沟里，心里一堵。他没力气再爬起来追，那小子倒也利索，挣扎着爬起来就跑了，估计心里还恨死他了。

冷风吹得他眼皮直打架。老王想，回家吧。家？就是桥洞底下那块能挡点风的地方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一个冷硬的窝头，啃起来得就着半碗剩水。那水，估计是昨夜下雨，从哪个饭店漏出来的，存在一个破油桶里，能闻着股子馊味儿。

突然，怀里传来轻微的震动。老王一愣，掏出那块破布包裹的东西。那是一个铁皮盒子，巴掌大小，皱皱巴巴的，像是被扔了无数次。当初是在垃圾堆里捡的，不知道里面是啥玩意儿，反正没打开看。手里正凉飕飕的，这会儿一摸，咋还有点热乎？

他皱着眉，打开那层破布。铁皮盒的边缘有些变形，正中间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锁扣。老王愣住了，这破玩意儿咋会发热？他犹豫了一下，摸出怀里仅剩的半截火柴，凑到锁扣边上。

“嗤。”火柴燃起，昏黄的光映着老王那张冻得发紫的脸。他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凑到锁扣上。铁皮烫得他手指一弹，火柴灭了。

锁扣没开。

老王没气了。这破玩意儿，除了是个烫手山芋，还有个屁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