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地上，看着手里那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心里直叹气。这鬼天气，刚送走一场雨，地上还湿漉漉的，冷飕飕的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想把最后那点啃剩下的嚼嚼咽下去，可嘴里没味儿，倒是溅出来几滴唾沫星子，在泥地上砸了个小坑。

旁边窝棚里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跟老王似的，哗啦一下甩在地上。那壮汉就是 affectionately called “黑三”，靠着几拳打人、偷东西过活，在这片灾民堆里算是个小人物，但也算是个人物。

“王老五，又啃剩饭呢？”黑三扭头，嗓门跟车碾麦子似的，“我说你这老废物，就不能想办法弄点新鲜的？天天啃这黑面片子，连只苍蝇都不如。”

老王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埋头继续嚼那半块窝头。黑三看着他那不开眼的架势，哼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老王啃完最后一口，把树叶子似的窝头皮扔进旁边的垃圾堆，叹了口气。活到三十几岁，他第一次觉得，要饭的日子过得比杀头还难受。前脚刚躲过一场瘟疫，后脚就遇上这饥荒，地里的庄稼不是被旱死，就是被蝗虫啃成光棍。扔下家里妻儿，光秃秃一个人跑出来，谁家不是同样惨？可他老王，前脚刚被官府打断了腿，后脚就被贼惦记上了，真是走哪儿都讨人嫌。

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，一阵冷风卷着沙尘，把他脚边的一个破铜片吹得叮当响。老王眼皮子一跳，弯腰捡起来。那铜片锈得跟狗屎似的，上面还焊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小铜人，就两个眼睛是活动的，除此之外，就剩下一脸的破败。这不就是黑三前几天丢的那个破玩意儿？他当时没太在意，顺手捡了。

“嘿，这玩意儿……”老王试着抖了抖，铜人晃晃悠悠的，像是马上要散架。他心里一动，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，会不会是什么宝贝？他翻来覆去摸了半天，铜人的后脑勺有个地方比较松，他嘬了口唾沫，就着唾沫往里一抹。

突然，那铜人眼睛一张，绿光一闪！老王吓得差点把铜片扔出去，可下一秒，那铜人就没动静了，就跟个死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