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蹲在自家猪圈旁边，看着那几只瘦得皮包骨的土鸡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天气热得邪乎，鸡都不怎么爱吃食，一天就啄那么两口米，她那点米还是省着给娃吃的。再这么下去，这几只鸡怕是要瘦成骨架了，过年还指望它们下蛋呢。

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不点儿，这孩子刚满一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。王秀莲给他起的乳名叫“铁蛋”，说是铁打的，那也是白说了，这小家伙身子骨软得很，稍微一动，他就哼哼唧唧地哭。

“娘~”铁蛋小嘴巴一瘪，开始没命地哭。

王秀莲赶紧把他搂怀里，嘴上哄着：“铁蛋乖，不哭不哭，娘给你找好吃的。”说着，她伸手在猪圈里扒拉了两下，掏出半个烂土豆，“喏，这是娘省下的，给你吃。”

铁蛋瞪大了眼睛，那小手伸得直直的，刚要抓那半个土豆，猪圈里的老母鸡突然扑腾一声，撞翻了旁边的水桶。桶里的是给猪喝的泔水，此刻撒得到处都是。

“我的泔水！”隔壁的刘婶尖着嗓子嚷嚷起来，跑了过来，“秀莲，你看看你这干的好事！”

王秀莲刚把铁蛋抱起来，被这动静一吓，手一滑，怀里的铁蛋直接栽在了地上。她吓坏了，赶紧去扶，才发现铁蛋手里还攥着那半个烂土豆，此刻正吮得津津有味。

刘婶瞪着王秀莲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：“你个懒婆娘，看着孩子都看不住！还有这破土豆，也不知道洗洗就塞给娃吃！”

王秀莲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：“我看着呢，是他自己要吃的！你管得着吗？”

“我管不着？他可是喝了我家猪的泔水！”刘婶气得直跺脚，“这猪是他家养的，还是我家养的？下次再敢这样，我可不客气！”

王秀莲火气也上来了，剜了刘婶一眼：“你别得意忘形，谁家还不是差不多！你那几只鸡，我看也快撑不住了！”

刘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气得直喘。王秀莲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也觉得憋屈，但日子就是这么个理，谁也别想好过。

把铁蛋哄好，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决定去找点活干。夫妻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她得找点零工做做，补贴家用。

走到村口，她看到老李正在修拖拉机的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