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林晚在一片模糊中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又闭上了。好熟悉的阳光，不是城东新开的那个「盛世阳光」度假酒店的氤氲光线，是老家的那片，穿过老旧屋檐缝隙，在泥土地上投下一块晃动的斑驳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钻进耳朵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林晚眉心拧得更紧，意识开始慢慢回笼。

是……继母的声音。

她记得这个声音，从记事起就是这个声音，每次从「没人要」的破屋里被叫出去，挨骂之前总会听到。她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床边，穿着一身料子不错的素色旗袍，但那脸上的刻薄和鄙夷，一点没错。

陈氏，她的继母。

林晚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，带着一丝冰冷的厌恶。也是，陈家赔钱倒灶，被她娘家嫌弃得像块抹布，才勉强娶了陈氏这矮子里的将军。结果呢？陈氏进门没几年，就觉得自己成了这家的女主人，把林晚她爹林振海视为蝼蚁，将她这个拖油瓶更是踩在脚底。

“头又疼？”陈氏见她睁眼，立刻变脸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是不是昨晚又偷偷跑出去鬼混了？家里就这么大，没处去？”

林晚没有回答，只是费力地掀开身上蒙着的被单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小姑娘的身体还偏瘦，腕骨突出，指甲缝里沾着些泥土。她记得，昨天，准确地说，是前世昨天，她被陈氏和地下情人逼着去偷林振海给老母亲准备的寿礼，结果被发现，两人一合计，直接把她推下了河。

后来是被人救了上来，在医院里等来的，却不是奇迹，而是加厚版的羞辱。陈氏拿着医院的诊断书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对着林振海哭诉她这个不孝女，最后导致了林振海彻底不管她，甚至恨不得她就一直死在河里。

可惜啊，她命不该绝。

林晚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扫过房顶，直到视线落在房梁中央挂着的那只布满裂纹的吊灯上。那吊灯是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，她每次被气得跑出来躲在这里，都会看着它发呆。

“你……”陈氏似乎察觉到什么，眯起眼睛，“又想起你死去的娘来了？告诉你，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养不起，跟你娘有什么关系？”

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或许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