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把手机屏幕凑到鼻尖，苏晚的名字和他那熟悉的头像亮得刺眼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，对话框自动弹出：“在哪儿呢？”

三个字，像三道问号，砸得他心里更乱。他哪儿知道在哪儿。雨水糊了他一脸，冰得他一个激灵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他手忙脚乱地攥紧，手指因为潮湿和紧张，全是滑溜的黏腻感。

“刚……刚下班，被雨困住了。”他胡乱编了个理由，声音闷闷的，自己都嫌弃。明明只是两条街的距离，却隔着一条望不到头的马路，和哗啦啦的暴雨。

“嗯，我也在车里，刚从公司出来，你那边雨大吗？”苏晚的回复及时地来了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李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鬼使神差地，按下了发送键：“不大，我在雨里。”

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紧接着，电话就响了。李维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起来，是苏晚的声音，带着点急切：“喂？你在哪儿？是不是走丢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李维嗫嚅着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洼。“就在街上，想找个地方躲躲。”

“那边有公交站，你先在那儿等等，我马上过去找你。”苏晚的语气不容置疑，那架势，就像个小领导。

李维张了张嘴，想说算了，这么大雨，谁愿意出门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刚才那通搅得他心烦意乱的电话，声音还是苏晚，但不是苏晚的声音。那个声音，尖锐、冰冷，像一把刀，一下下往他心口剜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雨点打在手腕上，凉飕飕的。他不是害怕，也不是犹豫，就是一种莫名的不安，像有什么东西要发生。
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
挂了电话，李维把黑伞往旁边一甩，伞骨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砸出两声脆响。他转身跑了起来，雨水顺着他的衣服浸透，沉甸甸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逃离。逃离这个混乱的城市，逃离那些让人头疼的人和事，逃离那个可能随时会出现的苏晚。

他跑到一个避雨的屋檐下，喘着粗气，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