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照河刚晃悠出镇子东门，屁股后头就飘来一把带着泥点的扫帚，差点扫他一脸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嘟囔句“鬼咧”，骂骂咧咧地加快了步子。

这镇子叫永安，不大不小，三条主街两条副街，再加些歪歪扭扭的小巷子，养活了一百来号人。照河就是其中一员，二十出头，浑身上下没根正经的骨头，典型的“四肢不勤五谷不分”。小学念到一半就辍了，整天不是跟野小子们爬后山掏鸟窝，就是蹲河边看鱼。家底嘛，也就几间漏风漏雨的瓦房，几亩薄田，跟死了爹的娘相依为命。

按理说，日子挺滋润，可照河总觉得缺点什么。同龄人不是学门手艺就是跑买卖，他倒好，像个没家的野狗，闲得发慌。前两天，镇东头虎头李开的铁匠铺缺个帮手，月钱给得不算多，但也饿不死人。照河瞅着那炼钢炉子冒着火星子，铁锤叮当响，硬着头皮去了。

结果呢？虎头李是个火暴脾气，技术指导了仨愣头青，最后指着他喊：“小子，你得学，得跑得快，躲锤子！”照河吓得脸都白了，他跑得跟老太太似的。后来虎头李看他老实，又给找个差事——管后院的柴火，偶尔帮着添添炭，打打零工。虽然累，但总算有点事干，不像之前那样成天晃荡。

今天一早，虎头李把他叫过去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：“照河，是有钱人找你。”照河一愣，心想难道当上大官了？虎头李拍了下他肩膀：“别愣着，我带你去。”

几拨人聚在镇子中街那座破败的茶馆里，为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瘦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划到下巴。瘦子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，皮肤黝黑，像块老树皮，眼神锐利得能掐出水来。还有几个，高矮胖瘦，打扮各异，但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劲儿。

虎头李赶紧解释：“这位是雷老板，这位是豹哥，他们想找人办点事。”照河心里犯嘀咕，什么好事需要这阵仗？雷老板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：“照河是吧？听说你手脚勤快，胆子也大？”照河咽了口唾沫，点点头。

“我们缺个人，”雷老板手指在桌上点了点，“去趟黑风口，把那批‘东西’弄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