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走后，桌上只剩下那个空了的纸杯。我搅了搅剩下的一半咖啡，空气里还飘着洗洁精的香味。这咖啡确实不错，就是价格有点离谱，三块一杯，够我吃一家小面了。不过，肚子不争气，刚才吃的那碗牛肉面现在看都跟外面跑的野狗似的，叫它叫不应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看是谁，不会又是那个推销理财的吧？我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阿杰。消息不多，就两个字：“下班？”

下班？他不是应该在另一个区开车吗？我这儿在商场二楼靠窗的位置。他回我：“经过你这儿，顺路，一起走？”

顺路？这地图是反着用的吧？我从屏幕里抬起头，正对上楼下街角亮着的红灯。旁边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估计就是他说的“顺路”了。这种天气，站在外面吹冷风，还不如在车里加个暖宝宝。

我端着咖啡杯往门口走。楼梯口的电梯排队人不多，正好。电梯厢里闷着，我靠在冰凉的门上，看着外面飘的小雪花。这天气，不能算冷，就是湿。地面湿，路也湿，连人的心情都跟着往下坠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我妈。简单说了两句，问我吃饭了没，问我跟阿杰怎么样了……我说挺好的，妈就放心了，又开始絮叨让我注意身体，别老加班。我说知道了，挂了。

走出商场，拐进街角那家咖啡馆。阿杰的车停在门口，他正靠着车门抽烟。看到我下来，把烟头掐灭，拍了拍副驾说：“上来吧，别冻着。”

我上了车，一股暖流扑过来。他习惯性地把空调调到暖风模式，还给方向盘套上了一个毛绒绒的暖手宝，还挺好看。车里就我们俩，还有沉默的车子。

“今天怎么在这儿？”他问我。 “这家咖啡不错，顺路坐坐。”我搅了搅咖啡，小口喝。 “下次别买这么贵的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那点钱，不够你在这儿坐半天。” “怎么？还嫌我花钱大手大脚？”我也笑。 “哪有。”他摇摇头，可能是不想跟我争这个，“就是觉得，没必要。”

他不说，我能感觉到。他不是那种会抱怨钱的，也不是那种会在意小细节的人。他这个人，就像他开的这车，看着普通，心里却挺有数。比如，他知道我不太喜欢冷，会提前把暖手宝拿出来；他知道我不喜欢太吵的环境，所以车里从来不大声放音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