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下午三点，办公室里光线正好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刚结束的会议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，客户那边的新方案被全盘否定，老板在会议室里把她的名字念了三遍，意思不言而喻。她点了个外卖，西兰花炒虾仁，送到桌上时还被隔壁桌的同事问是不是她点的，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「又加班？」对方推了推眼镜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，「听说你最近被KPI逼疯了？」

林薇没说话，默默打开外卖盒子，虾仁确实挺新鲜。她一个人在二十层高的写字楼里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，像一条条沉默的巨蟒。她觉得自己就像这城市里的一粒尘埃，渺小又无力。每天穿着职业装，说着塑料话，做着鸡毛蒜皮的事，最大的梦想是下个月能拿到全勤奖。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，她手一抖，差点把外卖盒子掉地上。是人事部的通知，让她下午去会议室，说是有面试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试？她不是刚被怼了吗？难道又要搞什么裁员？

一进会议室，她傻眼了。主持面试的不是人事部经理，而是公司新来的设计总监，姓沈。她早上还见过他，西装革履，挺着个啤酒肚，在茶水间跟人谈笑风生。没想到会让她来面试，还真是冤家路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台前，按照昨天准备好的简历开始念：「我叫林薇……」

「停。」沈总监突然打断她，眼镜滑到鼻尖，「你简历上写的会做PPT，能具体说说你做的哪个项目最得意，为什么得意？」

林薇脑子嗡的一声，这个问题她会啊……可她昨天明明没准备。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，四十多岁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袖口挽得整整齐齐。他今天特意开了口香糖，说话时呼出的气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。林薇捏紧手里的简历，手心全是汗。

「那个……」她支支吾吾，「我之前负责过一个公司年报，为了突出业绩，我做了个动态图表……」她磕磕巴巴地解释，心里像敲鼓一样响。沈总监一直低头看电脑，偶尔抬眼看她，眼神没什么温度。林薇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准备好的内容全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