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蝉鸣声嘶力竭地唱着，把人问得头晕脑胀。我坐在街角的奶茶店，冰凉的饮品也挡不住汗水往下滑。手机嗡嗡响，弹出思思的消息：“秦寻，今晚老地方见，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麻辣烫。”

老地方是大学时期常去的夜市，狭长的摊位挤满了人，油光锃亮的铁板滋滋作响，辣椒面在灯光下红得刺眼。我掐了掐胳膊，肉嘟嘟的，是奶茶肥了。但想到要见思思，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。

“不良人”这个称呼，不经意间总让我想起她。说真的，这词儿听着就邪门，像是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狠角色。可思思身上，哪儿有半点狠劲儿？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傻乎乎地犯迷糊，却又敢把老板怼到辞职。这样的人，偏生对“不良人”情有独钟，说是要找他们的故事，我信不过半句。

“秦寻！”

人丛里钻出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活像只小麻雀，叽叽喳喳地扑过来。我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一股熟悉的香味撞进鼻子里，是孜然和辣椒的混搭味，喷香得让人迷醉。

“今晚想吃什么？牛肉丸还是小馄饨？”我随口问，心里却盘算着，或许该带她去吃点别的，别老让她花钱。

“都想吃！哎呀，那你做主！”思思挽着我的胳膊，亲昵得像只依偎着主人的小猫。

夜市里人声鼎沸，食肆的叫卖声、收摊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，快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路过一家卖旧书的摊子，我脚步顿了顿。摊主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，正埋头数钱。旧书堆里，一本破旧的《不良人》画册突兀地开着，泛黄的书页上，画着几个鬼魅般的人物。

“这册子怎么卖？”鬼使神差地，我凑了过去。

“十块钱，旧货，不保证品相。”摊主抬头，眼神浑浊。

我摸了摸袋里仅剩的五十块，掏了出来。接过书时，指尖擦过一本《三侠五义》，书脊上沾着斑驳的油渍。回家的路上，思思已经吃得肚皮滚圆，叽里呱啦地抱怨我太慢。我晃晃手里的画册，小心搁进包里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到家楼下，她正蹲在台阶上系鞋带，小腿上挂着一串铃铛，风一吹就叮当作响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晃了晃，像极了画册里的某个刺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