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拾掇？这里有日子没人来了，还能拾掇成什么样子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，撩开一件脏兮兮的褂子，手搭在腰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张勋眉头一皱，没好气地瞪过去：“王麻子，不是跟你说了吗？这地方早晚得用。老佛爷临走前还念叨着，要是有个像样的地方讲学，她老人家心里踏实。你倒好，给我弄一摊子破烂子！”

王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嘿嘿道：“张大人，话不能这么说啊。这地儿破是破点，可也没到没法看的地步。再说了，您是讲学，又不是开买卖，铺张个什么劲儿？”

张勋鼻子里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王麻子，转身看向另一个年轻的师爷，挥了挥胳膊：“小李，你上头伺候着，我这边忙，没空搭理他。这旧书，尽快给我运进来。挑拣一下，那些虫蛀了的书皮，给我扒了，别带进去。”

小李连忙应声：“是，大人。”他退到一旁，拿起笔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着。

王麻子看着张勋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得了吧，这位爷，真把自己当圣人看待了？不就是个提督大人吗？还搞什么讲学，真当自己是孔夫子转世啊？”

旁边一个看着年纪不大，但手脚麻利的书童，忍不住插嘴道：“王叔，注意说话，大人也是有身份的人。”

王麻子拍了拍书童的后背，嘿嘿笑道：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老实。瞧瞧咱们这儿，像什么样子？这破院子，连苍蝇蚊子都乐意住。大人倒好，非要弄什么讲学，真当这里是什么孔庙啊？”

书童被他说的有点脸红，嘟囔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”王麻子打断他，“咱们是伺候人的，不是这儿的主人。大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，别没事找事。”

书童咬了咬嘴唇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

张勋这边，几个书童正忙着将一箱箱旧书搬进屋内。那些书皮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显然是有些年头了。张勋一边指挥着，一边随手拿起一本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嗯？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，“这书是哪个年代的？”

小李连忙凑过去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大人，您看什么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