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张勋把烟锅往门槛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几点，滋啦一下在青石板上留了几个黑印子。他掸了掸袖口，瞅了瞅天色，太阳刚露个头儿，光线还斜斜地照不进这条死胡同。这地界儿冷清，连个碰瓷的都没有，真是托大。

他慢悠悠晃到胡同口，却见门口蹲着个穿灰布长衫的瘦小老头，正吧嗒吧嗒磕着烟袋锅，嘴里哼哼唧唧咿咿呀呀唱着个啥曲子，调子 recognisable，就是词儿跑得邪乎，也不知道是哪本戏的折子。张勋皱了皱眉，这帮唱戏的，天没亮就聒噪，管天管地还管他张勋干嘛？想找麻烦？

老头眼尖，瞅见张勋，立马对上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呦，这不是张大帅吗？城里人都管您叫大帅，家里还有什么好事儿？怎么，昨儿个宫里赏酒喝，高兴得跟孙子似的？”

张勋哼了一声，心里直嘬牙花子。“老东西，少在这儿装疯卖傻，想找个死道友，直说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堆得跟小山似的旧书卷子，“那孔夫子的臭皮子，谁稀罕？”

老头嘿嘿直乐，把烟锅往地上一墩，爬起来拍拍灰：“嘿！张帅您这话说的，我老刘伺候您十年了，您是长着三头六臂还是四只眼睛？这圣贤书里头，藏着大补丸呢，您这烟枪抽的，根本不够养神！”

张勋正儿八经来了火气：“滚蛋！少给我兜售那一套屁话！我用人，不用你这种吟风弄月的酸腐货色！”

“哎哟！”老头突然唉声叹气，“您这话说得，我老刘心里跟针扎似的。您是不知道啊，您这抽的烟，烟气儿跟圣贤书里透出来的‘浩然正气’一比，那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！我伺候您这些年，就想着给您把这份‘正气’拾掇拾掇，可您不听啊！”

张勋一愣，心里头那根弦好像被这老头给拨动了。他是个粗人，听不懂啥“浩然正气”，但听老头这么说，好像他那黑乎乎的旱烟，真的跟圣贤书有啥仇似的。他盯着那堆书卷子，眼神儿变了变。没错，他张勋打小儿就听人念叨孔夫子，可那些书死板板的，让他看一眼都头疼。可这老头，非说能从里面挖出金元宝似的玩意儿……

“这帮读书人，净会瞎扯！”张勋嘀咕，“可……可你说得是那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