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西城根儿底下，一条破败的胡同里，张勋正蹲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天刚蒙蒙亮，街上还没人影儿，只有几声零落的鸡鸣，还有他嘴里那烟锅子，发出沉闷的“咕咚”声。

这烟是他自制的，烟丝是前两天在菜市口捡漏剩下的，加上点旱烟末儿，凑合着抽。张勋也没别的嗜好，就是爱抽这口，一边抽，一边习惯性眯着眼，往胡同口那边瞅。

瞅啥呢？瞅着几个提着筛子的粪夫，正慢悠悠往胡同里走。张勋嘴角噘了噘，估摸着 今天得是下雨了，不然这帮家伙早该收摊了。他想起昨晚上，王掌柜去找他借钱，把他那点家底儿都快掏空了。

王掌柜是胡同口那家“会仙居”饭馆的掌柜，人不错，就是手头紧。张勋家道中落那会儿，王掌柜还时不时给他塞点吃食，算是个念旧的老熟人。

“勋爷，早啊。”王掌柜叼着烟，走到张勋跟前，脸上堆着笑。

张勋摘了烟锅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“下雨了，你那边忙吧。”

王掌柜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递给张勋。“勋爷，刚从您那儿借的那点钱……对不住啊，这段时间手头紧，实在……”

张勋看着那布包，脸更沉了。“王掌柜，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？我这点钱，够干啥的？你还是留着给自家的饭馆吧。”

王掌柜讪讪的，“不是不是，就是……就是手头实在太紧了，勋爷，你看……”

张勋摆摆手，站起身，“算了，算了，我还有点东西，你先拿去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，塞到王掌柜手里。“这是《论语》，是我年轻时抄的，虽然破旧了点，但也算是个念想。”

王掌柜一看是本《论语》，眼睛一亮，“这……这可是好东西啊！勋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张勋叹了口气，“我如今这境况，读它也没啥用，你拿去，给自家人读读吧。”

王掌柜感动得不行，“勋爷，您这份心……”

张勋摆摆手，“少废话，赶紧收着，别让别人看见，丢了。”

王掌柜连连点头，把书小心翼翼地收好，“勋爷，您……”

“早去吧，别耽误干活。”张勋打断他，转身往家走。

王掌柜站在原地，看着张勋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