嗷呜——阿狗叼着狗尾巴草，草梗在嘴里嚼得嘎吱响。街对面几个提着鸟笼的，正逗弄着笼子里一只歪毛芦花鸡，那鸡被撵得乱窜，翅膀扑棱得跟要飞起来似的。阿狗瞅着那芦花鸡，突然想起前几日老王牵着的赛虎，也是这般疯跑，结果被隔壁张婶家的狸花猫叼走了。

“疯跑？呵，这不就是送上门吗？”阿狗舔了舔嘴唇，眼珠子转了转。它想起巷口王婆子新买的酱菜，或许可以沾点味儿。它刚站起来想溜走，就听见旁边树杈上“扑棱”一声，掉下来个人。

那人摔得挺惨，脸朝下扑在泥地里，姿势像只翻壳的乌龟。阿狗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，一股酒味混杂着药味混在汗臭里散开。等那人在地上扭了扭，没动静了，阿狗觉得不对劲。

“嘿，咋死尸样？”阿狗叼着草梗，上前摇了摇那人胳膊，“喂！活人啊？”

那人对着它翻了个白眼，吐出一口泥块：“操……我死了？老李头，你小子别逗我！”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
阿狗愣了愣，这才认出是隔壁的王大锤。王大锤是镇上铁匠铺的师傅，膀大腰圆，平时最爱和人吹牛。此刻他脸色惨白，额角沁着冷汗，眼神飘忽，跟丢了魂似的。

“师傅？你咋躺这儿了？”阿狗歪着脑袋，“寻思练铁呢？这……

泥地里还有两团乌鸦嘴呢。”王大锤搓了搓脸，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，咳得眼泪汪汪，“我……我去茅房……”

阿狗懂了。王大锤酒量不行，就爱喝点陈醋提神。巷口老刘家的醋坛子好像空了，得跑一趟。它叼着草梗，刚要溜，就听见王大锤突然抓住它后脖领：“哎！小挨千刀的！”

“你……你别喊啊，狗！”王大锤喘着粗气，“我……我裤裆里……好像有东西！”

阿狗低头一看，果然，王大锤的裤裆鼓鼓囊囊，还挂着点湿痕。它好奇地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……嗯，挺香。

“这啥味儿？”阿狗使劲嗅了嗅，“烤肉？”

“滚蛋！”王大锤脸一红，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王大锤突然“噗通”一声栽倒，手死死抠住阿狗的脖子，咧着嘴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去……接……老婆……”

阿狗懵了，感觉脖子被掐得有点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