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蹲在青石街口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看人来人往。这天日头刚暖，街上就挤满了人，多半是看热闹的。不远处，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货郎，吆喝得声嘶力竭，手里的铜铃摇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
"新到的江南胭脂，专克老姑娘！"一个胖大汉扯着嗓子喊。 "要不要？要不要呀？三文钱一个！"

阿狗嗤笑一声，摇摇头。他闻着那脂粉味儿，就觉得刺鼻。他堂姐就是爱这玩意儿，整天涂得跟猴屁股似的，结果还是被隔壁王掌柜的白腿给拐跑了。

"喂！狗日的！"一个瓷瓶脑袋朝他吼道，"刚 seen 过你，多少银子要？"

阿狗正盘算着怎么蹭口吃的，冷不丁被人指着鼻子。他这才抬起头，看见个穿青布衫的少年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手里捏着个酒瓶，正冲他比划呢。

"干嘛？"阿狗叼着草棍子，问得随口。 "你小子抢我生意！"少年嗓门不小，"镇西头的李大爷，让你三文钱买糖葫芦，你反而啃了我的酒！"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酒瓶，昨儿还在赵婆子摊上见着，说是城外老张酿的米酒，划拉两毛钱就能买两瓶。他当时眼珠子一转，瞅见赵婆子正给李大爷梳头，就顺嘴把酒灌了。没想到这小崽子追到街上来。

"谁要你那破酒？"阿狗把草棍子一扔，"我给三文，你卖不卖？"

少年眼一瞪："我爹说了，这酒是给我护宝的！你个捡垃圾的，也敢抢崽子东西！"

"护宝？"阿狗来了兴趣，"什么宝贝？"

少年把酒瓶往地上一摔："宝刀！我爹说，再过三天，武侯祠要开祭，刀要示众，得给我带回去！"

阿狗嗤笑："武侯祠的刀，是假的！朝廷早换了！"

"放屁！"少年脸涨得通红，"我爹可是三品侍卫！你少撒谎！"

阿狗懒得跟他绕弯子："你要是真有爹，让他自己来拿。我劝你少惹事，这酒我再赔你三文，现在滚蛋！"

少年梗着脖子："我爹说了，谁敢动这酒，打断腿！"

"哦？"阿狗突然来了兴致，"你那爹，在朝里当差？"

"滚！"少年把酒瓶往地上一顿，"我爹是钦天监正！知道不？就是算天上的星那帮老道！"

阿狗一愣。他虽然脑子活络，但江湖上的名头倒真没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