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疼得是老毛病了，安雪棠倒也不 удивляться。这身行医的活计，哪样不跟使锄头似的？刚从药圃里出来，那几株夜鸮草个头不小，分量不轻，腕子上那块粗布早就磨出了血痂，这会儿又添了层新鲜的红痕。她没工夫顾这个，手指头沾着泥土，麻利地把草绳绕在夜鸮草秆上，三两下捆成捆，塞进竹篓。“得赶紧弄走，”心里嘀咕，“早些卖出去，早些攒钱。” 离家越近，那两个轮子越转得欢快。 这镇上的人看她的目光，就跟看路边野狗似的。怜悯，倒是有几分，毕竟她是个孤女，又是个瘸子——虽然她瘸得挺有风度，可镇上人普遍也就只能做到“看”。躲闪？那倒不至于，只是买卖东西的时候，总有人下意识往后退那么半步。安雪棠习惯了，也懒得去管。脸皮这东西，厚点总比薄点强，至少不容易受伤。 可心里憋屈是藏不住的。她是个聪明人，比镇上的大多数大夫都懂的多，可在这儿，她的医术就行三流。不是没人找她瞧病，可多数时候，人家宁愿去求镇长的婆娘，或者去求城里的郎中。为啥？因为她的身份。瘸子，孤女，穿着不搭调的粗布衣裳，出手也忒急躁了些。 “雪棠，这儿！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安雪棠抬头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招着手，手里还拎着个烂布袋。是她常接的活儿，收旧衣裳，值不了几个钱，但能让她离家更近一点。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挑了挑眉，抱着竹篓走过去。 “东西呢？” 安雪棠直接问道，声音清脆，听着没半分瘸子该有的怨怼。 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把烂布袋塞给她：“喏，拿去收拾吧，仔细着点，里面夹着几件比较‘潮’的。” “潮”是镇上人的黑话，指那些城里人才穿的新奇玩意儿。安雪棠接过布袋，沉甸甸的，里面果然有几件还能拼凑出原样的绸缎，虽旧了些，料子却不错。 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转身往街角走去。 不走正道，专拣僻静小巷。镇上人大多习惯了她这副姿态，见她也乐得不去管。只有那眼神里的意思，她是逃不掉的。 她半蹲下，撕开第一个包袱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，但那几匹绸缎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依稀能看出些当年的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