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雪棠刚从药圃里摘了把草药，手腕上那块生满老茧的布料又磨得有点疼。她没吭声，闷头就把那几根叫作‘夜鸮草’的东西捆成一捆，塞进竹篓。

这镇上的人看她的眼神，总是带着点怜悯，又带着点躲闪。她不怕，脸皮厚着呢，可心里……免不了还是会憋屈。

她娘是三年前染了风寒死的，她爹呢？自从她娘走后，就把她和那个不受气的婆娘一起赶出了主屋，住在后院那间摇摇欲坠的小破屋里。

“雪棠！又偷吃我们家豆腐了？”一个尖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安雪棠头也不回，手里的活计不停，“梅嬷嬷，您少说两句。”

说话的是个管院子的婆子，名字叫梅氏。她娘刚走那会儿，也是这个梅氏假惺惺地来安慰过几回，可自从安雪棠大了点，懂了些医药上的事情，开始能帮家里赚点外快，这梅氏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，天天派些累活给她干，还总变着法子克扣她的工钱。

安雪棠无所谓，只要她爹不找她麻烦就行。毕竟，她爹那个性子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，只要她娘在，谁也不敢太过分。可现在……她娘没了，她爹也像换了个人似的，成天喝得酩酊大醉，醉了就骂她，骂她白眼狼，骂她克死亲娘。

她提着竹篓往回走，路过堂屋时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响动。

她爹的声音 coarse 响亮，带着醉意：“你那个小寡妇娘留下的药方子呢？我看看……”

安雪棠脚步顿了顿，没进去。她知道她爹是喝了酒，胡言乱语，但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。她娘留下的那些药方子，都是些珍贵的东西，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被乱翻？

可没过一会儿，她爹猛地摔了杯子，嘴里骂骂咧咧地跑出来，嘴里还在嘟囔：“狗日的！那本子藏哪儿了？藏哪儿了？”

安雪棠皱了皱眉，快步迎了上去：“爹，您又喝醉了，少说两句，小心伤身子。”

她爹借着酒劲，伸手就推了她一把：“滚开！滚开！老娘的药方子，凭什么给你看了？”

安雪棠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竹篓里的草药散落了一地。

“啪！”

她抬起手，狠狠地给了她爹一巴掌。

这一巴掌下去，动静挺大。院子里，后院的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安雪棠心跳得飞快，手背发麻，但没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