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林婉眼皮子都快冻僵了。怀里那本破书压得她手都疼，可她舍不得松。书是前世的遗物，虽然破得不像样，但页脚还包着块云母石，总能透点光，让她看清字。现在可好，天黑得快，云母石也快照不进光了。

街对面，包间里暖光晃人眼。几个酒囊饭袋模样的男人正搂着个穿绸缎裙的娇娘哈哈大笑。林婉瞅了半天，那张脸有点眼熟。等等……她猛地直起腰，眯眼往里瞧。是那个三天两头来收破烂的赵公子，也叫赵峰，听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宦子弟。他那副作威作福的样子，当年差点把她撵到饿死。

赵峰正把杯里的酒往娇娘嘴边凑，那娇娘醉眼迷离地推了他一把，两人相视挤出谄媚的笑。林婉拳头硬了。之前她手头紧，托赵峰卖了个破铜锣，那厮竟克扣了她三成钱，还骂她是拖油瓶。哼，孬种，现在有钱了就得瑟了。

正想着，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那娇娘似乎口出狂言，激怒了旁边另外两个男人。三个人立刻站起身，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。林婉心里一动，悄悄跟了上去。

拐角处果然黑影晃动。林婉藏好了身形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只见那赵峰被另外两人按在地上，脑袋都被踩得歪了。旁边围着十来个人，手里拿着棍棒之类的玩意儿，看架势是要打断赵峰的腿。那娇娘打扮的，此刻却捂着脸，尖叫着让其他人先住手。

林婉嘴角勾了勾。这渣男，果然被现实打脸了。这就叫恶有恶报。不过……她忽然改变主意了。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？赵峰这身份，要是被人发现跟这种泼妇混在一起，传出去对他没好处。而且，那娇娘被打伤了，说不定能讹他大价钱呢。

想到这，林婉从墙角后晃了出来，手里拎着个破碗——不是卖了，是捡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装作惊恐又关心的大嗓门喊道：“哎呀！大半夜的，这是怎么了？谁家的地盘抢起来了？”

赵峰那俩同伴正要发作，见出来个疯婆子，又气又懒得理会，只骂了一声“滚开”，便松了手。赵峰痛哼一声，挣扎着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破布衣的矮瘦女人站在面前，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眼神歪歪扭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