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绣盯着眼前这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，嘴角抽了抽。这便是她娘俩最后的家产了。

屋檐都快掉下来了，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剥，露出底下朽掉的木头。下雨天，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哗啦啦往里灌，她娘只能用破盆接水。

"姐，肚子又饿了…" 她五岁的妹妹林婉儿小脸苍白，小手紧紧抓着林锦绣的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锦绣心里一阵刺痛。她咬着牙，把怀里唯一能吃的半块红薯塞到妹妹嘴里："快吃，吃完再去找狗剩玩。"

狗剩是她家唯一的狗，也是村里最瘦的狗。

林锦绣这是第三次来这个村子了。第一次来，她是被父亲扔来的，说是给村里王寡妇做童养媳。第二次来，她被王寡妇骂得满地找牙，连饭都没得吃。这次，她娘病重，她说什么也要把娘接到这个亲戚家。

可这亲戚，比王寡妇还差劲。

林锦绣娘李氏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："锦绣啊，你快走，这里不能待了！你爹他……他被人抓走当壮丁了，留下一封信，让你去找你三叔..."

李氏话没说完，就倒下了。她的温度越来越低，最后，林锦绣甚至摸不到她鼻尖的热气。

"娘！" 林锦绣声嘶力竭地喊，可李氏只是睁着眼睛，眼睛里有太多的不甘和恐惧，最后慢慢闭上了。

林锦绣跪在炕沿边，把脸埋进李氏冰凉的头发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她是傻子都知道，娘是冻死了。

"三叔..." 她抬起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掉的布娃娃，"三叔，你到底在哪？"

她记得三叔说过，等她长到十一岁，就带她去城里念书，可现在...

突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，林锦绣猛地站起来，挡在妹妹身前。

来的是村长王三，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壮年汉子。王三的脸色阴沉沉的，像是要打雷的天气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家那个傻子吗？怎么，还想学你爹，想跑？" 王三伸手就要来拉林锦绣。

林锦绣咬着牙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知道，这些人肯定是为了林家的那点可怜家产。她爹留下的那头老牛和几只鸡，王三早就惦记了。

"你们谁也别动我娘！" 林锦绣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