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咽了口唾沫，盯着检查台上那个黑塑料袋。塑料袋破了，里面的东西炖得稀烂，黑乎乎的一摊，看不出原来是什么。就这味儿，能把人从鼻子里熏出来，再顺口灌下去三斤陈年老酒都未必解气。

"救？能救是吧？"汉子又点上支烟，吧嗒吧嗒的响，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突兀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服，袖口磨得卷起来了，露出腕上传着的那种金属项圈，像是某种工会的标志，又像……别的什么。王磊没多想，这世界奇事太多了。

"您确定它原来是个狗？"王磊伸手，夹了块餐巾纸，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团烂肉。触手瞬间就缩回去了，像是被烫到。烂肉里还漂着几根灰白色的毛，形状有点像狗毛，但细看又不对劲。

"没错，狗！"汉子声音都变调了，眼睛往王磊这边瞟了一眼，又赶紧缩回去。"它本来挺活蹦乱跳的，就突然……发疯，跑过来咬了个人。然后自己就变成了这样，在村头那棵歪脖子树下趴了三天三夜，最后……就被这么扔来了。"

王磊皱着眉，撕开验尸袋，把那团烂肉倒进防腐液里。防腐液泛起一阵诡异的绿沫，腥气更重了。他拿起探针，挑开烂肉表面那层凝固的血，底下露出的是一堆扭曲的骨骼和几块颜色发紫的组织块。

"变异犬，皮下有真菌感染，加上……脑病变。"王磊闷着头记录，笔尖在纸上划拉的声音都带着气。这玩意儿看着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吃了一半，又吐出来的。"可惜，发现太晚了，神经系统已经彻底坏了。"

汉子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鞋底抠来抠去。老实说，王磊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病畜，有长出翅膀的鸡，有能叼走小猫的兔子，可没见过这种连狗都不剩的烂摊子。

"那……多少钱？"汉子突然问，声音尖利了一些。

王磊抬头，"250块现大洋。"

汉子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摸出钱包，哗啦一下摊在桌上。王磊数了数，给了三百。多出来的五十块，汉子往桌下一扔，转身就走了，连声谢谢都没说。

等诊室门关上的声音消失，王磊才把验尸袋扔进处理柜。防腐液里那团东西开始冒出绿色的气泡，像是有生命的一样在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