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月第一次见到胡商的骆驼队，是在姑父家clair du lune的小镇集市上。那日是秋分，镇上晒得暖洋洋的，她刚从短短的学馆回来，揣着几个铜板想去糖人摊。刚出巷口就看见一队奇怪的影子，灰褐色的家伙们卧在路边，脖子上挂铃铛，脚下踏着铃铛，叮叮当当往镇中心走。

"好家伙，是骆驼！"林清月瞪大眼睛，踹了踹自己的绣鞋鞋面。姑父开的杂货铺就在集市东边，她闻着飘来的异域香料味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也是，镇上一年到头就盼着这几次商队来，带些"大实话"——比如西域带回来的胡姬口脂，比如波斯来的细棉布。

"小丫头看啥呢？"一个粗哑嗓子吓了林清月一跳。她转头看见个满脸胡茬的汉子，正瞅着她露出的绣花袖口。林清月赶紧缩回手，只求他快点走开。

没想到那胡商倒走了过来，抓着她的袖子看："这绣工是撒马尔罕的活计，值十个银子。"林清月一愣，这姑娘戴的是姑父刚送的铜镯子，要是现在换银子...

"姑娘，"胡商掏出个羊皮卷，"我们东市有个大买卖，泉州的丝绸想运往波斯，急！"

林清月的大脑突然嗡的一声，姑父天天念叨的"走西口"三个字，此刻像烙铁印在了她脑子里。她这才注意到骆驼队里有个老者，正往她这边递信——姑父吩咐过，商队每次来都要送信的。

"招人，"林清月声音发颤，"给银子..."

胡商眯起眼睛："小丫头想赚大钱？"手一挥，后面跟着的小伙计就塞了颗染绿的杏子给她。林清月接过来没舍得吃，心里直喘气。

商队进了东市，林清月也跟着摸了进去。只见那些骆驼像挑食的孩子，专往铺子门口蹭。有个卖织锦的铺子老板正和胡商争执，最后拿出一锭银子对方才满意地牵走骆驼。"一匹匹都认金子呢！"老板愤愤不平。

林清月魂都没了，她姑父说商队挑货的标准就是看银锭大小，这骆驼比人还挑剔？她悄悄跟着人群，发现有个铺子门前围着不少人，摊主是个矮胖汉子，正在给骆驼"喂食"。

"姑娘，看这边！"有人拽她衣角。林清月闻到一股甜腻的气味，只见那汉子正把蜜饯往骆驼嘴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