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抠玩意儿有啥用！"王虎突然把手指松开，啪叽一声，几颗碎石掉在雪地里。他缩在角落里，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。李老兵是老资格了，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兵油子，嘴上硬邦邦，心里也怕，但就是能咬牙。

"种地去？他娘的，哪还有地可种！"王虎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也抱着一支破机关枪。那玩意儿早生了锈，上面还挂着冰碴子，真打起来怕是连响都发不出来。

李老兵斜睨他一眼："怕死就别当兵，早回家种地去了。现在缩在这儿，是条汉子不？"

王虎没接话，光顾着数自己兜里那点碎银子。七两，不够买件像样的棉袄。前天派去送信的兄弟，半路让瓦剌人给截了，连声咳嗽都没听见就没了。这年头，当兵的就是个字儿——悬。

"听消息了没？"王虎突然问。

"啥消息？"李老兵往里缩了缩，怀里揣着个粗瓷罐子，那是他女人托人捎来的咸菜。

"山海关出事了。"王虎压低声音，"毛文龙，被刺了。"

李老兵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咸菜差点掉地上："什么？毛将军？"

"是啊，前两天才传回来的消息。"王虎咽了口唾沫，"瓦剌人使的阴招，骑大象，用人堆上去的，把火枪队给绕过去了。"

"他妈的！"李老兵猛地拍了一下墙，震得墙皮都掉了几块，"那可是毛将军！这事儿要是传开，辽东怕是要乱了！"

"乱了正好。"王虎眼睛里闪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了下去，"咱们守在这里，等消息吧。"

"等消息？消息要是说来就来呢？"李老兵有些焦躁。

"还能咋办？缩着呗。"王虎自嘲地笑了笑，"大不了，死在这儿。"

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士兵的惊呼。

"快！东门！"有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。

李老兵一把抓住他："咋回事？"

"城东……东门被攻破了！"

王虎瞳孔猛地一缩，这几天风声鹤唳的，果然要打过来。他赶紧抓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机关枪，冲出去的时候，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箭矢如蝗，喊杀声震天。王虎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几乎是本能地举着机关枪，胡乱朝外扫了几下。

"砰！砰！"几声闷响，机关枪根本连人影都没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