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没吭声，手指在冰凉的箭垛上抠得咯吱响。他不是怕冷，是怕死。这城外的瓦剌骑兵不是善茬，传说活下来的不到一个百分之一。可眼下，他们除了缩在这儿等死，还能咋办？李老兵又喊了句：“小王，想想家啊！我女人还等着俺回去种地呢。”

王虎眼眶一热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老家在山东，爹娘哥仨，就他小子走得远。娘以前总念叨，让他在外头安分点，别学那些扎刺的玩意儿。谁知道，后来摊上事儿，逼得他拿了把拳脚功夫在世上混。如今……怕是见不着了。

“操！”王虎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猛地攥紧。城墙上寒风呼啸，他背靠着箭垛，稍微直了直腰板。城下的瓦剌营火亮得刺眼，远远看着像一片黑压压的蚁窝。

旁边一个年轻兵卒瑟缩着，往王虎身上贴得更紧了。“王哥，你说……真能撑过去吗？”那小子声音都发颤。

王虎没回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这小子叫张彪，跟了他半年多，下手利索，就是心慌。战场上的活儿，要的就是稳。

城里的炮声稀疏了，大概城里的守军实在没炮弹了。王虎心里更沉。瓦剌人最可恨的就是围攻的时候不急，磨叽磨叽耗着，等你守不住了，再一拥而上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，城墙上的士兵一个个冻得哆哆嗦嗦。有些耐不住了，偷偷往下面扔石头，想给城下的瓦剌人个教训。王虎看不过去，吼了声：“都给我老实待着！”他不想惹火烧身。

就在这时，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喊：“快看！城门那边有动静！”

王虎眼前一亮，连忙凑过去。只见城门方向扬起一股浓烟，接着几道火光迸射。有人喊：“放箭！放箭！”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门，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
“是火炮！”张彪眼睛一亮，“他们有火炮了！”

王虎心头一紧，果然让瓦剌人搞到了火炮。不过这也好，至少能多撑一会儿。他目光扫过城墙，发现城墙上多了几门火炮，但炮弹不多。

“小王，准备！”李老兵的声音在风中传来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瓦剌人要攻城了！”

王虎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拳头。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兴奋。他虽然怕死，但更怕没机会活。现在，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