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没吭声，手指在冰凉的箭垛上抠得咯吱响。他不是怕冷，是怕死。这城外的瓦剌骑兵不是善茬，传说活下来的不到一个百分之一。可眼下，他们除了缩在这儿等死，还能咋办？

李老兵又喊了句：“小王，想想家啊！我女人还等着俺回去种地呢。” 声音里的期盼听得出来，王虎心里一紧，眼眶有点热。他娘也在等他，他爹前两年跟土匪拼了命，留下半条命回来看看，就前阵子病倒了。

“稳住！听见没！” 王虎猛地回过神，用力把脑袋埋进里衣里。冷风灌进来，激灵一下子，倒让他清醒了。他不是光说不练的孬种，当兵这几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就是心里没底。

城墙上大概有十几个守军，除了他俩，还有五个是刚招募的，王虎和他是里面最强的两个。可要跟外面呼啦啦涌过来的骑兵硬拼，简直是送死。

忽然，王虎眼睛瞟到城墙垛口的角落里，好像有个东西。他身子往旁边一挤，对着李老使了个眼色。李老凑过来，借着远处火把的光，也看明白了。“是……是弓箭？” 李老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箭囊里还有不少箭！”

王虎的心跳有点快。这要是能拉出去放几箭，也许能稍微遏制一下对方的攻势，至少能争取点时间。可刚才巡逻的将领已经走了，这里是重地，乱动要被杀头的。

他刚想把箭囊挪过来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镫铁敲击地面的声音震得城墙都在响。王虎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汗都吓出来了。该死，冲过来了！

他们赶紧缩回去，脸贴着冰冷的垛口。一支支长矛在火把映照下反射出刺眼的光，骑兵的盔甲在远处看不清样式，但那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。领军骑马背上的将领，似乎在观察城墙上的守军。目光在王虎和李老这边顿了一下，王虎感觉自己的凉皮都要被看化了。

李老咽了口唾沫，悄声说：“完了，看样子是要冲我们来了。”

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，王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这支骑兵就要发起了，可自己能做什么？一个士兵，在冲城的骑兵面前，跟块石头没区别。

就在这时，王虎瞥见对方骑兵左后方，有个小队步伐稍慢，像是……像是预备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