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从柜台后面抬起头。外面天空灰蒙蒙的，像被水洗过一样，小区超市的灯管嗡嗡地转着，把柜台下的货物照得发亮。电视还在那儿自顾自地播报，讲什么垃圾分类新标准，听得人昏昏欲睡。老王打了个哈欠，把玩弄了半天的一枚硬币扔进了硬币槽，发出清脆的“当啷”一声。

柜台对面的货架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包过期的肥料和半箱快要坏掉的酸奶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老王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下班时间还早，他打算趁现在清点一下今天最后那几单的货。正好，电视屏幕闪了一下，换了个频道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，镜头扫过街对面的五金店，画面一花，差点没把老王吓一跳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定睛看去。五金店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，个子不高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扳手。那男人穿着和五金店其他常客一模一样的衣服，但老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他脸对着外面，正好挡住了老王的视线，看不出脸到底长什么样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“咔哒”一声踹开了超市的后门。后巷堆着几箱啤酒和一堆杂物，空气里飘着股汗水和灰尘的味儿。老王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又回到前门，把卷帘门往上掀了半截，正好能看见街对面。

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。五金店门口空荡荡的，好像他根本就没出现过。老王眯起眼睛，使劲往对面瞅。街灯昏黄，把砖墙照得斑驳陆离。他突然发现，五金店门前的地砖好像有点不对劲，颜色比旁边浅了一截，像是……像是被人用颜料不小心蹭到的一样。

老王一愣，蹲下身仔细瞅了瞅。地砖边缘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，细得像划痕，但周围的砖头却一点痕迹都没有。老王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痕，硬邦邦的，像是新抹上去的石灰粉。他站起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都几点了，谁还会来五金店买扳手啊？而且那男人……

电视突然又切换了频道，播放着一部老掉牙的武侠片，刀光剑影的，看得人眼花。老王没心思继续看了，他走到货架前，开始整理那些酸奶。他拿起一包肥料，闻了闻，包装袋上印着“高效复合肥”，日期是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