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三次加班到凌晨三点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楼下走。公司楼下那排霓虹招牌早就坏了，胡乱闪着几盏，把湿漉漉的地面映得忽明忽灭。他打了个嗝，胃里空得发慌，正琢磨着是该绕远路去吃宵夜，还是直接打车回家啃面包。

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。

不是路灯下晃晃悠悠的野猫，也不是清洁工提前收工。那个人背对着他，站在街角冰凉的墙根下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但王磊注意到，那人右脚的鞋尖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幅度，轻微地抽动着，像是在模仿某种昆虫的步态。

他当时只是喝多了有点多想，没多想就继续往前走了。

结果刚拐过街角，耳机里正播放着的老歌突然卡顿了一下，紧接着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怪响——像是旧式收音机信号受干扰时发出的滋滋声，但频率不一样，带着点黏腻的杂音。王磊猛地拔了耳机，耳朵贴着墙壁听了半天，什么都没听见，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步，回望刚才那个方向。墙根下空空荡荡的，只有积水反着霓虹的光。

第二天上班，王磊还是提不起精神。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键盘敲得稀烂的报表像一座座大山压着他。下午茶时间，他鬼使神差地刷到一个论坛帖子，标题是《有人见过凌晨三点穿着连帽衫蹲在楼下墙根下抽风的人吗？》。

帖子下只有寥寥几条回复，大多是调侃和说看错了。但最后一条，匿名用户发了一个截图，内容听起来有点瘆人：

“我之前也见过，穿着深灰色的衣服，蹲着，一只手揣兜里，另一只脚的鞋尖在地板上不停画圈，像疯了似的。当时我以为是喝多了的醉汉，骂了他两句让他走。结果他说了句‘抱歉打扰了’，声音……不是人声，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嗡嗡叫着合成的。”

王磊把鼠标点进那个帖子，屏幕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，页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。他的呼吸瞬间屏住，冷汗顺着后颈流下来。他想关闭网页，手指却像黏在了键盘上，动弹不得。

几秒钟后，震动停止了，页面恢复正常。王磊猛地深吸一口气，掐了指自己的脖子，心脏狂跳得像要爆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