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晦气！”旁边一声大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我眯着眼，忍着火气，拨开人群挤出去。这帮王八蛋，今儿个是吃错药了，还是揣着足够的钱跟人斗气？我揣着肚子里的墨水，就想在这乱世里讨个活路，没惹着谁啊。

“小子，看你这身酸腐气，怕不是饿慌了吧？”一个粗壮汉子拦住我，咧着嘴，油光发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善意。

我摇摇头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：“老爷，小人只是路过……”

“路过？”他哈哈一笑，伸手“啪”一下打在我肩上，“老子兜里就剩几个铜板，连嘴里水都舍不得喝，看你这文绉绉的样子，指定是哪个大官家派来监视咱们的。识相的，赶紧滚，再扎 tie 咱就真不信你那点肚肠里能装下多少粮食！”
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，我嘴角抽了抽。罢了，罢了，这世道，连个读书人都不容，我还是滚吧。我摸出怀里仅剩的五个铜板，塞到他手里，低声骂了一句“穷鬼”，转身就往北边跑。

冷风刮在脸上，比那群人的拳头还疼。我摸着饿得发胀的肚子，在破败的镇子上漫无目的地转悠。眼瞅着就要晕过去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喂，那穿青色儒衫的，你看着挺机灵。”

我浑身一震，转过身，只见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的大汉，手里拎着个破碗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俺是老赵，跟了李闯王几年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看你这模样，怕是第一次见这世面吧？”

我苦笑一声：“老赵哥，在下……在下只是个赶考的书生，不想……”

“书生？”老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“哈哈哈，你当咱们是吃素的？在咱这儿，书生就是两脚羊，看着顺眼就让你侥幸活命，不顺眼，直接剥皮抽筋！”

我吓得一哆嗦，要不是肚子饿得厉害，差点当场跪下。

老赵看我害怕，哈哈一笑，把碗里剩下的半碗稀粥推到我面前：“别怕，小子，只要你别废话，跟着老赵混，饿不死你。来，喝碗粥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捧起粥碗，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。粥是冷的，里面还混着几粒沙子，但对我来说，这简直是天赐甘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