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小滑头，就为排骨汤的事抱怨上了？”苏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弯腰从柴火垛后面揪出个圆滚滚的孩子。周小满虽然才七岁，可跑起来一点不慢，此刻正蔫蔫地趴在墙根底下，小胳膊还往外拐地蹭着土。

“哼，谁稀罕那排骨汤了！”周小满扒拉着苏陌的衣角，声音闷闷的，但仔细听，分明带着小奶音，“是奶奶说的，晚上天上有‘星子糖’，亮晶晶的，像撒下来的碎钻。我想去看看，你又不让我出门！”

苏陌失笑了，伸手刮了下他挺翘的小鼻子：“不是不让出门，是怕你冻着。这天儿，钻出去当野猴了？”

“可是奶奶说，对着亮晶晶的‘星子糖’许愿，愿望就能成真。”周小满眼睛亮晶晶的，仰着小脸，那是被哄洗干净的，沾着点泥巴的小脸，煞是可爱。

苏陌心头一软。这孩子，是跟着前头媳妇过不惯，还是真心实意听老人言？她记得前头媳妇婆婆也是个爱讲闲话的人，净整些不科学的话。现在家里除了她，就剩他和周小满两个，若再没有点温情，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。

“成吧，”苏陌摸摸他的头，语气放柔，“等下晌天，天暖和点了，我陪你去后山转转。不过，天上的星星再亮，也换不来吃的。”

“真的？”周小满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没从苏陌怀里跳起来，“你真的不去管奶奶说什么‘星子糖’？”

“我管什么星子糖，”苏陌拍拍他的背，半开玩笑地说，“我管的是你这小馋猫能不能安分。你要是想看星星，我给你点上灯笼，咱俩就在院子里看。”

周小满被她逗笑了，小脸一仰：“你点灯笼？行！不过……你可得给我带糖炒栗子！”

“……”苏陌嘴角抽抽，“就知道吃！”

等周小满蹦蹦跳跳跑进屋，苏陌才松了口气。这孩子虽黏人，倒是有种说不出的灵性。她借着忙活家里的几摊子事为由头，心里却盘算着这天儿，寒风虽冷，但山脚下或许能找到些冬天没枯死的小野菜。

前阵子她带着周小满在后山转悠时，倒是捡见过几株不怕冻的野葱和香椿树。可那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根茎，若想换点油盐，还得琢磨点别的。

屋里，周小满正忙活着往自己的小木碗里装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