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强？”老王抬起头，手里bucket里的颜料还没放下，镜子里的人脸浮肿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个刚睡醒的流浪汉。

对方点点头，脸上那股子装出来的客气劲儿，老王看得一清二楚。“王师傅，久仰大名！”

“哼，”老王把刷子在桶里搅了搅，“大名何其多，不差你这一个。”

阿强嘿嘿笑，迈着大步流星的样子，那阵仗，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。“王师傅言重了，我就是想求您指点指点。”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，往桌上一扔，“这点东西，不成敬意，您别嫌弃。”

老王瞅了一眼，包里鼓鼓囊囊，全是现金，五块、十块的都有，小一千块软妹币，搁在以前，够他吃半年了。他皱了皱眉，这阿强，六年前送快递那会儿，揣着零钱都捉襟见肘，现在哪来的钱？而且，高调得像刚中了彩票似的。

“怎么，缺钱？”老王嘴上不客气，“捡到钱了？”

阿强脸色一变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不是不是，王师傅，我在深圳开了家画室，最近想搞个展览，内里头缺好画，听说您是大画家，就来找您了。”

“画室？展览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深圳？”

“对啊！”阿强眼睛放光，“深圳可是画界风向标！王师傅您那《都市黑夜》，在南方小有名气吧？我就看中您这幅画的风格，想跟您合作，包您一幅画，展会上卖一万块，我提八千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
一万块？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以前在老家，一幅画能卖三百就不错了，现在有人出价一万，还包销？他心里乐开了花，嘴上却硬得很：“阿强啊，你这想法忒急了。我哪是什么大画家，就是个糊口的手艺人。你要是真欣赏我的画，老规矩，爱哪幅买哪幅，卖多少钱，我写收据。”

“哎呀，王师傅您太客气了！”阿强挽起袖子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手臂，“这怎么能一样！您要是同意，我明天就带车过来，直接把画拉走！”

老王瞥了他一眼，这人明显是懂行的，知道怎么拿捏自己。他拿起笔，在宣纸边写下几个字：“《都市黑夜》 收款八千整。”又画了个火漆印，递给阿强。

阿强眼睛都亮了，一把抢过收据，塞进口袋：“谢谢王师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