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老王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这阿强，六年前在送快递时碰见过一次，对方仪表堂堂，说是做生意的，老王当时只当他是哪个老板派来的看门狗，压根没往心里去。可现在，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，还知道自己在画室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老王放下茶杯，手指在粗糙的桌面摩挲了几下，后脑勺隐隐发胀。“阿强啊，什么事儿？不说清楚，我可没空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，阿强那头传来嘿嘿的笑声：“王哥，你这话说的。好不容易联系上，还能是什么大事儿？我是想问问，你最近手头紧不紧？”

“不紧不紧，有手艺吃饭呢。”老王嘴上硬，心里却直打鼓。他最近接了个大单，给本地一个拆迁户画了幅祖宅变卖的画，挂在那人二楼客厅，足有两米高，气派得很。可这画，说实话，也忒大、忒张扬了。那户人家本就阔绰，一看老王把这画挂那儿，估计心里也未必踏实。

阿强又笑起来，那笑声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刺耳：“王哥，我跟你说正经的。咱们市要办个拍卖会，征集当代艺术作品，名额有限。我有个朋友，托我给你通个气，看看你这手艺，有没有兴趣凑个热闹？”

“拍卖会？”老王心里一惊。他哪知道这茬儿。自己画了小半辈子，除了在本地小有名气，根本没往更远的地方发展。阿强这朋友，好生神秘。不过转念一想，拍卖会？那不是该摆谱的地方？自己一幅画估计连底价都到不了。

“行啊，看地方。”老王心里嘀咕着，嘴上却应付着，“回头想想。”

“哎哟，王哥！你这人就是实在。跟你说啊，这次可是个大场面，我朋友说了，有些画的价格，啧啧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回头联系。”老王打断话头，迅速挂了电话，后背沁出一层细汗。阿强这浑球，搞什么名堂？拍卖会？自己那几幅画，除了挂在本地画廊，早被自己扔在箱底了。

放下电话，老王走到画架前，看着画布上那幅祖宅图发呆。画得是那拆迁户家祖宅，青砖灰瓦，老槐树下有石桌石凳。那户人家寻思着祖宅要拆，心里不舍，就找人画下来。老王画得仔细，连墙缝里的小草都没落下，刚画完没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