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心情有点燥。画了半天，画纸扔了一地，还是那股调调，灰扑扑的，看点没有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头发根根独立，竖得跟刺猬似的，露出底下花白的头皮。

手机响了，是阿强。阿强是他以前在深圳认识的朋友，现在在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公司当老板。电话那头，阿强声音洪亮，透着一股子油滑：“王哥，晚上有空没？城南新开家酒吧，叫‘迷迭香’，我给你留了位置，过来坐坐。”

老王心里没多想，估计阿强也就是瞎叫唤。他最近压力是真大，老婆天天念叨着他那点收入，孩子奶粉钱、学费，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画是画不出了，可身体是铁打的吗？

“行，晚上过去看看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
夜幕降临，老王推开那家“迷迭香”的玻璃门。一股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灯光暧昧，音乐嘈杂。里面人不少，大多是年轻人，穿着打扮时髦，手里端着酒杯，谈笑风生。

阿强果然在，正和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喝酒。看到老王，他咧嘴一笑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来来来，王哥，里面坐！”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老王，带着几分好奇，几分审视。

老王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他在这儿不大熟，混个脸熟都费劲。他挤到阿强身边，自顾自搬了把椅子坐下。

“王哥，你这手艺，现在都画什么呢？”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小伙子笑嘻嘻地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揶揄。

老王心里一凛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嗨，瞎混呗，画画。”

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画画？”小伙子摇摇头，“我建议王哥你，还是考虑考虑别的吧。这年头，画画的人多了去了，谁还稀罕你这破画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到了老王心上。他握着酒杯的手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怎么？你懂？你画得比我还好？”

“我？”小伙子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我那是商业画，能吃饭的。你这，能吃饭吗？”

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。老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他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他猛地站起身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：“我画得不好？那是我的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