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嗦完最后一口糖醋排骨，咂咂嘴，爽快得很。排骨酸甜中带着一丝焦香，咬下去肉汁四溢，是该死的好吃。他抹了把嘴上的油，习惯性想抱怨两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独眼老板还是那副死硬脸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给他结账，数着钢镚儿，指甲缝里全是油垢。王磊翻个白眼，抓起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兜里，头也不回走了。

夜市人声渐稀，摊子一家家收着摊，烟雾缭绕的，凉风钻进袖管，有点冷。王磊摸出手机，开了个语音备忘录，絮絮叨叨说起刚才的事。“小鬼要吃长寿面……死鬼也要吃糖醋排骨……屌样老板……对了，小丽说周末老地方见……”

正说着，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，一条短信进来。王磊一看，愣了半天。发信人备注是“无名”。

无名：张婶子今天又念叨起你，说买了新式佛龛，等你回来放香灰。

王磊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这小鬼还挺细心。他想起刚才老板数钱时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死鬼张婶子，最早来他摊子吃东西的时候，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姑娘，后来怎么就没了没人知道。他点开备忘录，继续说：“无名鬼，你能不能别总用‘无名’备注……下次我请你吃排骨，这排绝对现炒现卖……”

说完随手就发了出去，手机又“叮”一声响，还是“无名”回的。

无名：死鬼也嘴馋。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小鬼还知道死鬼也馋？他皱皱眉，又点开备忘录，开始骂骂咧咧。“谁让你这么贱……行吧，周末老地方等你，不过这次我请你吃排骨，你要是敢耍赖，我就去找小丽……”

正骂得起劲，手机突然烫得不行，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：

无名：你摊子后面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晚上别爬。

王磊一愣，这小鬼突然说这个干啥？他甩了甩手机，继续骂：“爬你妈的槐树……你个死鬼还怕黑……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周末老地方见……”

挂掉手机，他站在夜风中，看着不远处那家小吃铺，心里有点发毛。那歪脖子槐树就在铺子后面，白天看着挺普通，晚上……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摇摇头，加快脚步往家走。

回到家，他越想越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