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揉着发沉的太阳穴，从夜市的最里头摸出来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身后那家“老王卤味”，孜然羊肉串的香气跟跟屁虫似的，糊了他一路。他本来是来抄近路，结果拐弯抹角进了条死胡同，好家伙，胡同尽头居然支了个小摊子，红漆的牌匾上用歪扭的黑字写着“灵异小吃铺”，底下还画了个骷髅吃骨头的鬼画符，看得他脚底板直抽凉风。

“老板，你这摊子……挺特别的啊。”王胖子搓着手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穿对襟白褂子的小伙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倒是挺亮，盯着王胖子的时候，像熬了通宵还没睡醒，又像是早就算准他会来似的。“哈，路过生意人。”小伙子声音不疾不徐，手指轻轻敲着柜台，“看累了，进来歇歇脚？”

王胖子眼珠子转了转，这摆明了是招揽客人的话术，可气氛太诡异了，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什么现成的梗来搪塞。“呃……我……我就是看这店名，好奇嘛。”他指着那牌匾，喉咙有点干。

小伙子笑了，嘴角夹着根鸡毛，伸出两根手指，示意他坐下。“怎么，对阴间的东西感兴趣？”他自顾自地掏出块抹布，擦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油勺。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有病，谁他妈对阴间东西感兴趣啊！他正要走，小伙子突然抬手拦住他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口黑漆漆的小锅，“尝尝？”

啥玩意儿？王胖子正要拒绝，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，不是炭火，也不是柴火，倒像是某种香料被熬糊了的焦糊味，还混着股……怎么说呢，像刚死去的鱼腥味，但又不对。他皱着眉头凑近了，只见那锅里翻滚着几块看不出原形的黑炭状东西，底下的小炉子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白气里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做的？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
“夜宵。”小伙子头也不抬，舀起一勺汤，“专供……有缘人。”

王胖子觉得荒诞，这哥们儿八成是喝多了，耍酒疯呢。可那勺汤看着就勾人，油亮亮的，像熬了鱼籽什么的，还漂着几片金黄的……好像是辣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