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厉害，阿云龇牙咧嘴地哼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手里捏着的半截草药。是刚才溪边采的，叶子边缘锯齿状，带着点苦涩的辛香，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。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裳，被林中飞矢擦着，划开几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瘦巴巴的肌肉。

他靠在歪脖子老槐树干上，喘着粗气。追杀他的人显然还有余波，刚才躲进这片密林时，后背就被一支冷箭擦过，要不是反应快，恐怕这次就交代在这儿了。现在左肩一阵阵抽痛，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，动弹不得。

“妈的……”阿云低声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硬面饼子，啃了一口。饼子又干又硬，硌得牙龈生疼，但总算填饱了肚子。人饿着也难受，伤着更是消耗体力。

他想起刚才那个逃命路上遇到的瘦猴脸少年。那小子倒是个热心肠，拄着根树枝跟在后面，说要帮他。可现在想来，那小子眼神躲闪，袋子里的东西鬼鬼祟祟，八成是穷疯了的山贼，看自己身上还有点油水，半路想劫道。阿云嘴角撇了撇，人心这东西，真是防不胜防。

“嘶……”他又扯动了伤处，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。这林子深不见底，黑灯瞎火的，总不能一直这样挂着吧？万一真丢了命，那所谓的“清白”还有什么意义？他阿云一辈子本分，就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，凭什么要被冤枉？

阿云盘腿坐在地上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身后的树林里传来几声狼嚎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冷汗浸湿了后背，他深吸了几口气，忍着痛，开始仔细回想。指证他杀父仇人的，是镇上的捕快老孙头。老孙头据说早已被仇家收买，可他真的那么不堪吗？还是说自己记错了什么？

昨日在村口碰见张屠户，张屠户那点酒糟味还没散，说的话也合情合理，可张屠户是知情人，还是也被蒙蔽了？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，哪个是无辜的？

阿云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养好伤，找到证据。至于谁在说谎，谁在背后搞鬼，等伤好了，自然会浮出水面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除了块饼子和半截草药，就剩下一锭小小的碎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