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又是请我看病？ ” 陈莹月把玉扳指往旁边一抛，软塌轻微一震，那扳指便骨碌碌滚进阴影里。外头宫人听见话，早没声息退了个干净，唯恐沾染上这国师的霉头。

她看着窗棂上斜斜的日头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一群蠢货，难道真信了野史里的话？”

前几日朝堂上，又有人跳出来参她一本，说她“妖言惑众，蛊惑太子”，言语间的意思昭然若揭。这些日子以来，冷眼、讽笑、藏刀子的事儿，简直没日没夜。偏偏她还得顶着这国师的名头，给那些素来同她过不去的贵人瞧病。

“说到底，还不是冲着他们自家利益。”

陈莹月自嘲地扯扯唇角。一群人合起伙来挤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，这份狠劲儿，倒不如去和西漠的胡人干一场，省得跟耗子似的，在自家地盘上打游击。

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窗棂上晃过一道熟悉的黑色衣袂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外头不是宫规森严吗？寻常侍卫哪能穿月黑衣？而且这身段……该死的熟悉。

“谁？”

宫人刚想应声，却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
陈莹月自己起了身，拆开窗棂内侧松动的雕花，悄无声息地爬出去，踩着内侍换班时留下的软鞋，轻手轻脚到了殿檐下。

“躲这儿做什么？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陈莹月背对着檐柱，闻言猛地回头，却见一个穿玄衣的男子站在阴影里，身形挺拔，手里还执着柄拂尘。

高士，那个帮过她的神秘高士。

他肩头挑着盏油纸伞，伞下落着雨点，可他身前半尺，竟滴水不沾。陈莹月心里一凛，这等修为……她竟一时看不透深浅。
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

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些。高士走近几步，容貌依旧模糊不清，只能窥见侧脸轮廓分明，“生意上的事，耽搁了两日。”

陈莹月皱眉：“你搅和进太子他们的事里，就不怕招惹麻烦？”

高士拂尘上落了一颗黑曜石珠子，在檐下光柱里转着，“有人替我担着。”

这话听着玄乎，陈莹月不置可否。她如今这境地，朝不保夕，哪还轮得到她操心别人的事。

两人沉默着。直到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，高士蓦地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“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