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二狗叼着那块硬馍，嚼得嘴角直冒火。他娘昨晚说镇东头的鬼市今天开市，说有什么稀罕物儿，让他去看看。可他娘又补充一句，让他千万别往里头去。吴二狗揣着手，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走，脚底板磨得生疼。巷子两边的墙皮都剥落了，露出黑乎乎的土坯，风吹过去，沙沙作响。

鬼市……吴二狗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走过镇东头那片烂坟地，阴气扑面而来。坟头都塌了，白骨暴露在外头，有几具还挂着烂草鞋。一阵阴风刮过，草鞋骨碌碌地滚到吴二狗脚边。他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踢了一脚。

“操！”吴二狗低声骂了一句。他娘说过，这地儿邪性，没事别来。可偏偏他娘硬要他去，还说有什么宝贝，能治他梦里总听得见唢呐声的毛病。

越往东走，阴风越重。吴二狗把硬馍塞进嘴里嚼着，硬得跟嚼石头一样，他一边嚼一边走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巷子尽头堆满了垃圾，老鼠在堆里钻来钻去。吴二狗咽了口唾沫，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绿光。

鬼市到了。

一片临时搭起来的棚子，门口挂着块破木牌，上头用墨汁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鬼市。棚子外头挤满了人，男男女女的，脸上都带着惊喜又紧张的神色。有扛着长枪短炮的，有捧着黄历的，还有几个像个模像样的道士，拿着桃木剑到处比划。

吴二狗往里挤了挤，被人撞得七荤八素。他闻着味儿，像是烂肉混着野狗屎，酸臭得让他直反胃。他看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，正蹲在那儿掏耳朵。那老头耳朵里爬出三条黑蛇，盘着老头的手腕子，脖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

“小崽子，东边那摊子去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挤过来，拍了拍吴二狗的肩膀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“那有个新娘子，刚死过，便宜。”

吴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褴褛的衣服，又抬头看了看瘦子。瘦子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金牙。吴二狗刚想骂人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
“卧槽！那不是王五他娘吗？”

吴二狗顺着尖叫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，脑袋歪着，七窍流血，正扑向棚子外那个扛相机的胖子。胖子吓得扔了相机，撒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