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猛地直起身，半导体在腰间的布袋里磕碰了一下。那蜂鸣声不像是人造的，倒像是几百只蜜蜂同时得了失音症，胡乱碰撞着什么。他皱着眉又凑近了收音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调频旋钮咔咔响，几个频道闪过，只有一片刺耳的白噪。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老王头心想，他干了大半辈子无线电，没听过这么离奇的动静。

“嚯！”他一拍大腿，这回不是自言自语，是真高兴。蜂鸣声突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老旧的发电机在喘气。收音机屏幕的绿光又亮了几分，但这次映出的不是雪花，而是一团扭曲的光芒，像打翻了的彩虹糖，颜色混在一起，分不清界限。老王头瞪大眼睛，手指颤抖着戳向屏幕。

“嘿！”他低喝一声，手腕一抖，收音机从他手里滑出去，砸在脚边。

“咔嚓。”一声脆响。老王头愣了两秒，弯腰捡起来，屏幕没碎，但那团扭曲的光芒没了，只剩下黑屏。他再按电源键，还是黑屏。奇怪，他心里嘀咕，刚才明明看到了。也许是自己眼花了，或者这破收音机彻底坏了。

老王头把收音机往旁边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出门。天彻底亮了，江面上白光晃眼，几条大船慢悠悠地晃过去，船头上站着的人影模糊不清。他没心情看风景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音和光。那不是电视雪花，不是杂波，那他妈的是……另一个世界？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。疯了吧，他老王头还能信这邪乎事儿？不过，那声音……确实不像是地球上的玩意儿。

他拐进街角的小卖部，老板娘正用小铲子铲着一碗馄饨里的蒜苗。老王头要碗馄饨，多加点酱油。“老板娘，今儿个这江风邪乎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收音机，“电波不灵光了。”

老板娘头也不抬，咬着筷子头：“哪有啊，跟往常一个样。”

老王头把收音机往柜台上一放，老板娘这才瞥见。“哟，这破玩意儿，不就一收音机吗？还能收啥？”

“我听着……有些不对劲。”老王头心不在焉地说，搅着碗里的馄饨。刚才那声音，像蜂鸣又不像蜂鸣，现在想想，有点像无数根针扎进耳朵里，密密麻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