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去菜市场，被人挤得是里出外进。活鱼缸边，一大爷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鲢鱼，跟我抢摊子，脸都快贴到一起了。我说：“大爷，这儿了，您往后挪挪。”

他手一挥，鲢鱼差点砸我脸上：“咋地了？没见过大爷卖鱼啊？这鱼可是给我小孙子攒的年货！”大爷嗓门一高，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。我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心说谁还没个过年啊。

转身想走，摊子边上那串红辣椒勾了我一眼。红得发紫，亮得刺眼，卖主是个抠脚大汉，穿件白背心，油渍点点，活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。我看他生意冷清，走过去：“这几串辣椒，怎么卖？”

“要吗？”他声音沙哑，眼神瞟瞟我手上的菜，又瞟瞟我空着的手，“要就三块钱一斤。”

我点点头：“来两斤。”

他麻利地给我扎好，秤砣一放，我掏钱。他数钱的手，指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塞着泥。我捆辣椒的绳子，是他那粗麻布袖口撕下来的，边缘还毛剌剌的。

付完钱，我拎着沉沉的辣椒往回走。路过街角小饭馆，里面吵吵嚷嚷的。老板娘眼尖，喊住我：“哎！小妹儿，又来买辣椒啊？跟王哥儿可真配！”

王哥儿就是那抠脚大汉。我皱皱眉：“谁跟他配了？买辣椒跟谁配？”

老板娘哈哈笑：“瞧你这话说的！王哥儿就是王哥儿，谁不羡慕他啊？你看他那媳妇儿，前两天给他买了件羽绒服，三百多呢！自己穿得那件，都开了好几个口了。”

三百多？我手里这辣椒，能换个羽绒服？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跟王嫂子其实算认识，他是我们小区的保安，加班费低，人也老实。她总给他买这买那，嘴上不说，眼神里那点爱慕，瞎子都看得出。

可我们这帮姐妹，眼睛都毒。私下里都嚼舌根：“王嫂子也真是的，钱都花在那抠脚大汉身上了。他一个月工资，能买几件衣服？”

“就是，自个儿日子也别想舒服了。”还有人幸灾乐祸，“我看他那媳妇儿，迟早要跟人跑了。”

我嘴上不多说，心里却嘀咕：关我屁事？人家怎么过是人家的事。

结果呢？谁也想不到。

就那么巧，几天后，我提着行李箱，站在了王哥儿家那破旧的门外。

邻居张婶披着衣服，探出头问：“小丽啊，你去哪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