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对着镜子补妆，那面老掉牙的铜镜映出我半张脸。乡下姑娘，土得掉渣，可我苏婉清是谁？城里人，哪怕吃糠咽菜也得保持风度。刚涂好的口红，不小心蹭掉一块，我皱眉，顺手就去抠。

“嘶——”

指尖触到镜面下硬邦邦的东西，我吓一跳，忙把手缩回来。拉开抽屉，里面是半块玉佩，还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

玉佩是祖母留下的，据说挺贵重。纸条是新的，字写的歪歪扭扭，像是乡下人写的。内容很简单：“婉清，钱快用完了，你爹的坟……”

我捏着纸条的手指发抖。爹娘早逝，抚恤金可怜得叮当响，坟头草都快被人踩平了。不对，这哪儿是乡下人的字？再仔细看，那行字旁边，似乎还有几笔极淡的墨迹，像是……画的小人？

我眯眼，凑近了些。

“呃……”

这不是字，是画！画的是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，背着个黑布包，旁边还画了把长枪，线条粗犷，但眼神阴鸷。

我：“？？？”啥玩意儿？

正纳闷，听见外头传来哐当一声。我猛地站起来，抄起桌上的木棍就冲出去。

院子里，一个黑衣男人正蹲在爹的坟前，手里还拿着……铁锹？

那男人身形颀长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，但那双眼睛，冷得像淬了冰。他似乎察觉到我来了，猛地抬头，目光锐利得能剜人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举起木棍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，那眼神，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。

“你谁啊？吃错药了？”我尽量把声音拿出来，又尖又硬。

他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直接站起身，抱起地上的铁锹，转身就往院门走。

我急了：“站住！你拿我家的铁锹干什么？还回来啊！”

男人脚步没停，但速度慢了下来。

“等等！你那坟……画的谁？”我指着地上的画吼道。

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碾过：“你爹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识字？还画得不错……”这审美，完全不是我爹那风格啊。

男人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依旧冰冷，仿佛在说：废话。

他抬手，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，放在我面前。“这个，还你。你的，我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