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了。

林风把鼠标指针悬在退坑按钮上三天了，手指尖的肉垫有点发麻。屏幕右下角显示的在线时间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刺得他眼皮发跳。客厅茶几上，那把用了五年的机械键盘边角已经磨出了绒毛。

“咔哒。” 门锁转动声传来，林风没动，眼神还黏在屏幕上。门被推开，一股熟悉的烟味飘进来。

“回来了？” 是王凯，他老战友，前OMG战队的中单，现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主播。身形单薄了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

林风头也没抬，声音干涩：“嗯。”

王凯走进来，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，走到他旁边，也没坐下，就那么站着看他的屏幕。“还在看这个？” 他指了指屏幕。

林风终于转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嗯。”

“草。” 王凯骂了一声，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又捡起来狠狠捶了兩下，才掐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“你这人，真该打。”

林风没吭声。

“跟你说件事。” 王凯往前凑了点，“下周有个老赛，叫‘峡谷回响’，几个老队友好啊，想搞个活动，给我打电话让我喊你。”

林风手指动了动，屏幕上的退坑按钮似乎没那么刺眼了，但也没点。“我不玩这个了。”

“又来？” 王凯皱眉，“你小子，自从退役就一副死样子。上次那比赛，你真就不管了？” 他顿了顿，语气有点怪，“说真的，林风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林风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图标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ID。他想起退役那天，漫天飞舞的黑粉评论，那些“手残ADC”、“菜逼退坑”、“菜得抠脚”的骂声，像无数根针扎在他心上。他不是输了，他是输了太惨，将了一军的结果反而成了嘲讽的资本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王凯看着他的眼神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“你跟我说实话，” 他往前又挪了挪，几乎贴着林风的耳朵，“是不是被那些人惹到了？”

林风没说话。

“我跟你说，” 王凯语气沉重，“你退役那天，我页面都有动静。那些专科狗，就是看不得你好。你那么厉害的ADC，就因为几场失利，他们就丧心病狂地黑你。真看不出你这么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