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了。

林风把鼠标指针悬在退坑按钮上三天了，手指尖的肉垫有点发麻。屏幕右下角显示的在线时间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刺得他眼皮发跳。客厅茶几上，那把用了五年的机械键盘边角已经磨出了绒毛。“林风啊林风，当初说好三个月的，现在都半年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手指微动，终于点了那个该死的按钮。

“咔哒。”

退出游戏的声音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林风揉了揉眼睛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。卧室门关着，里面传来洗头水的泡沫声和小铃声，估计是妹妹在洗澡。这房子是他刚工作攒钱买的，终于有个自己的窝，虽然小了点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进来一条微信消息。是他前队友，林枫发来的。

“喂，猪队友，退役了？”

林风没好气地回复：“怎么，想过来蹭饭？”

“滚蛋，我只是想问问，你那破手真的不打算碰鼠标了？”林枫的消息快得像在刷屏。

林风愣了一下，随手回道：“有何不可。”

“你他妈认真的？”林枫的语气明显急了，“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？黑的黑的，酸的酸的，全他妈拿你开涮。网上说你是手残，是软脚虾，是吃老本，现在彻底没落了。”林枫没说错，自从他因为伤病和心态问题宣布退役后，网上黑粉就从未消停过。那些曾经一起征战过的人，现在有流量就往你身上凑，有节奏就往你身上踩。

林风苦笑，关掉微信，走到阳台。城市的夜空很亮，霓虹灯把空气都染得晃眼。他想起刚退役那天，粉丝群里的蜡烛，朋友圈里的祝福，还有后来那些刺眼的嘲讽。他妈的，他真以为他忘了啊？

“林风。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风回头，是老队友赵阳，他穿着外卖服，手里还拿着个打包盒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林风有点意外。

赵阳把外卖放下，咧嘴一笑：“给你点的夜宵，顺便聊聊。”

“你小子，现在送外卖？”林风打趣道。

赵阳耸耸肩：“混口饭吃，难道你真不当回事了？”

林风沉默了，他确实有点动摇。退役这半年，他尝试过别的行业，但总是提不起劲。游戏，那是他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