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潮像没头苍蝇似的推搡着，挤在商场入口。苏晚喘着粗气，人靠在冰凉的自动扶梯旁，才勉强站稳。今天开学季，商场里挤得像是要把所有学生都塞进这个小小的空间。她怀里抱着一摞书，其中一本《算法导论》的书角都撸秃噜皮了，估计是昨天晚上啃的，看得太入神。

那本书，还有旁边那本《机器学习实战》，是她今天选课需要的参考书。选课结果刚出，三节硬核课程，果然印证了她是个学渣的事实，算法、机器学习、数据结构……差点没把她笑岔气。不过也好，至少这几门课的任课老师，都是业内小有名气的。

“苏晚！苏晚！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似乎有点陌生的声音，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，带着点急切。苏晚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连头都没回。谁啊？大惊小怪的。

那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更急了：“苏晚！真的是你吗？我靠……这不是苏晚吗？”

终于，苏晚脚下一顿，转过身。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让她心头莫名一紧的脸。

陆时屿。

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斜倚在旁边的柱子上，微微仰着头看着她，阳光在他鼻梁上的金属框架上跳跃，投下细碎的影子。有那么一瞬间，苏晚觉得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还是说，是她的心跳被他按下了暂停键？

陆时屿那张脸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，甚至比高中毕业时更削瘦了些，下颌线更清晰了。只是眼神，似乎少了点温度，多了点疏离。

他看着她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公式化的笑容，但看着不像真的。苏晚想起高中毕业典礼那天，他穿着白衬衫，站在演讲台上，笑得阳光明媚。怎么，这么快就换了个人？

“陆时屿。”苏晚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涩。她记得他，怎么不记得。

陆时屿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：“我还以为我认错人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大概半米的地方，“我记得你，高三隔壁班那个……爱跟老师顶嘴的学渣？”

苏晚嘴角抽了抽。顶嘴？那是意见不同好吗？她当时只是觉得某些题太难，问都问不明白，才忍不住多问两句。怎么到他那里，就成了顶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