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卿兮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邪。

这玩意儿叫“云舟”，师傅容玄煜吹得天花乱坠，说是什么上古遗物，能带人“咻”一下飘到半空，从此告别“两脚兽”的烦恼，走上人生巅峰。云卿兮本来还不信邪，结果这玩意儿真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升起来了，还带着一股子祖传老木头混合着烧焦味儿的怪味。

他从船头往下瞅了一眼，顿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好家伙，以前在陆地上骑马，就觉得离地三米高，玩“云舟”时觉得自己离地三千米。底下那些人影，跟玩泥巴的似的，一群群脑袋大的跟西瓜似的，穿着五颜六色、破破烂烂的布片子，吆五喝六地跑来跑去。云卿兮忍不住咧嘴笑了，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，真有点像小时候看大人们玩的皮影戏。

“怎么样？还不觉得牛逼？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
云卿兮吓一跳，扭头一看，容玄煜正倚在船舷边，手里把玩着个比他还大的水晶球，那眼神，就跟看死物似的。云卿兮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师傅，牛逼，真牛逼……”

“嗯，确实挺牛逼的。”容玄煜点点头，像是评价一块炭，“不过，小心点儿，别掉下去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小的知道。”云卿兮心有余悸，这玩意儿还特不稳定，他感觉自己坐的是个破麻袋，风一吹就晃悠。

这次下来，目的地是前方那座黑乎乎的山。山脚下围着一群人，吵吵嚷嚷的，跟集市似的。云卿兮以前只在师傅描述里听说过这种“黑风镇”，据说镇上的人，见不得光，专门跟些“不三不四”的东西打交道。

“师傅，这儿……靠谱不？”云卿兮小声嘀咕。他虽然是师傅捡来的，但从小到大，除了道法，师傅也没教他别的，比如怎么跟人打交道，怎么看人眼色。

容玄煜没说话，手指在那水晶球上划了两下，球里立刻出现了山脚那群人的影像，一个个鬼鬼祟祟的，手里拎着瓶瓶罐罐，神神叨叨的。

“黑风镇，专门倒腾些‘残次品’的地方。”容玄煜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懒洋洋，“你要的东西，在这儿或许能找到。小心点，别被他们骗了。”

云卿兮点点头，心里嘀咕：师傅，您这指导也太敷衍了，啥叫残次品，啥叫被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