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咽了口凉水，视线还是不得劲地眯着。账本摊在面前，那股子墨水味儿混着纸张潮气，呛得她眼泪都差点飙出来。纸上的字确实邪门，一个个戳在纸上，看着就扎眼。她凑近了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里瞅。

“这……这谁写的？龙飞凤舞的？”她嘟囔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。纸张有些泛黄，边角甚至已经磨损，厚厚一沓账本，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塞进去。

账本里的字迹变化多端，时而潦草，时而工整，偶尔还会夹杂着几个她不认识的符号。更让她头疼的是，里面记录的账目五花八门，从田地的收成到市面上流通的货币，甚至连自家后院养的那几只鸡鸭都有详细记录。

“林二娘，您又在看这些旧账本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差点把账本扔出去。她转头看去，只见自己的儿媳王氏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
“瞧您这精神头，昨晚又熬夜了？”王氏放下姜汤，顺手接过账本，“这些旧账本也没啥好看的，您别太费神。”

林薇接过姜汤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姜汤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，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账本推到王氏面前，“你说，这到底是谁写的？看着就费劲。”

王氏凑过去，仔细看了看账本，然后摇了摇头，“老家的？您忘了？您小叔子离家出走之前，留下一大堆账本，说是让您好生打理家里的生意。”

林薇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她的小叔子林峰，前几年因为赌博欠下巨额债务，一赌气就离家出走了。临走前，他确实留下一堆账本，可那些账本里记录的都是亏空和负债，哪有现在这看着像模像样的账目？

“不对劲！”林薇突然一声惊呼，“这些账本里，怎么还有田地和商铺的买卖记录？小叔子欠了一身债，怎么可能还有闲钱买田买铺？”

王氏也愣住了，她顺着林薇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发现账本里夹着几页不同日期的买卖记录，上面详细记载着田地、商铺的名称，还有交易的价格。

“这……”王氏脸色发白，“难道……是小叔子在离家出走之前，已经把家里的东西偷偷变卖了？